高二那場車禍後,我失去了十六歲前的所有記憶。醒來時,爸爸撫着我的額頭嘆氣:“你過馬路看手機,弟弟為了救你受了重傷,再也不能練田徑了。”從那以後,我對他是百般體貼、處處遷就。他高考失利,我放棄外地名校,留在本地陪他復讀;他創業失敗,我下班後打兩份工,替他還清欠款。直到弟弟訂婚前夜,我回來取落下的包,聽見他帶着醉意靠着未婚妻懷裡:“我當年體考沒過,怕別人笑話,就一直瞞着。”“還好我哥車禍失憶。我就說是為了救他,才沒法繼續練田徑。”“這樣誰還問我考沒考上啊?親戚們都誇我勇敢,我哥也對我特別好。”爸爸輕輕拍了他一下:“小聲點,讓你哥聽見怎麼辦。”媽媽笑着替他披好外套,沒有一句責備。我站在門外,摸着後腦那道舊疤,忽然不想進去問了。原來他們都記得。只有我,被留在一場從未發生過的虧欠里。我轉身,買了後天去國外的機票。這場還了十年的債,今夜終於醒了。往後山長水遠,我不再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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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“修明,有你的信。”安東尼在樓下喊我的時候,我正在閣樓里畫一幅新的畫。信封是國內寄來的,沒有寫寄件人姓名,但地址我認識。是那個家的地址。拆開,裡面是一張折了兩次的信紙,爸爸的字。他寫字很少,一輩子都沒給我寫過信。歪歪扭扭的:“修明,爸不會打字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我從小就能卜吉凶,一簽一個準。長姐和鎮國公世子謝珩議親,國公夫人請我當場卜一簽。長姐和他,是下下籤。我和他,卻是上上籤。國公夫人信簽,當場改了婚事,定的是我。謝珩冷冷看着我:“沈二姑娘好手段,連簽都敢動。”新婚夜,紅燭燃了一夜,他沒進門。隔着門,我聽見他說:“這門親是你偷來的,往後別在我面前裝可憐。”長姐頂着下下籤的名頭,三回議親,三回被退,一病不起。謝珩把簽筒扔在我腳邊。“你改得了一回天意,就再改一回,把她的劫換到你身上。”那天我剛診出喜脈,攥着袖子想開口。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:“這是你欠她的。”我跪在佛前,咬破指尖,換了那道劫。當夜,血浸透了半張床褥。孩子沒了,他在長姐床前守了一夜。長姐的病好了,卻哭着說我在她葯里下了咒。謝珩把我拖到祠堂前的雪地里。“跪着,跪到她肯原諒你為止。”雪落了我滿身,膝下的血把雪化開了一片。後來我被送去莊子,再也沒回過京城。我咽氣那天,京城十里紅妝,他娶長姐做了平妻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議親那天。簽筒又遞到我手裡,謝珩看着長姐,眼裡有光。我搖出那支下下籤,壓進袖子里,笑着抬起頭。“恭喜長姐,和世子...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為了報復警長丈夫,兇手活生生掏出我的心臟,砍下我的頭顱。
直至死亡降臨,我也沒有吐露丈夫的行蹤。
哪怕他就在一條街道之隔的五星酒店,為我妹妹慶祝生日。
有人問他我怎麼還沒來,他冷嗤一聲。
“誰稀罕她來?一天天就知道嬌氣耍性子,沒半點警屬的樣子!”
如他所願,我不會再出現打擾他和妹妹了。
我死後一小時,妹妹的生日宴盛大舉行。
宴會廳里觥籌交錯,而我的丈夫陸承允抬手看了看手錶,臉色微冷。
“再等十分鐘,沈挽棠不來,直接開始。”
他身邊的好友提議:“陸哥,我記得嫂子怕黑,你要不要去接一下?”
陸承允周正的眉皺了下:“接什麼?她是警屬,可以克服困難自己過來”
男人一臉漠然的樣子,刺的我心臟發疼。
陸承允不知道,我已經來了,就站在他身邊,滿身傷痕,鮮??淋漓。
就在一個小時前,我身中數十刀,被人活生生掏出了心臟。
臨死前我最後的念頭是——陸承允知道我死了,會開心嗎?

婚禮當天,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。濃煙從門縫湧進來,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面罩少了剩一個。妹妹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哭着說自己哮喘犯了。我剛拿到面罩,媽媽便跪下來求我:“你吸幾口煙死不了。你妹妹要是受刺激,可能當場沒命!”未婚夫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。他奪走面罩套在妹妹頭上,又抱着她沖向安全通道。我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角,他卻用力將我推開。“人命關天,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!”我從樓梯上滾下去,腹部重重撞上台階。下一秒,警報停止,煙霧散去。宴會廳里爆發出鬨笑。妹妹扯下面罩,舉起藏在衣領里的攝像頭。“姐,驚不驚喜?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!”“看你會不會嫁了人,就胳膊肘往外拐!”媽媽也笑着,走過來拉我。“別躺着了,煙是乾冰,根本沒毒。”我沒有動,只是看着身下逐漸蔓延開的鮮血。大火是假的。可我的孩子,是真的沒了。

追了未婚夫七年,他卻始終心繫我那庶妹。為了逼我退婚,他竟命人偽造了我與他私通的信件,張貼於城中各處。
同日,城中到處都在傳我娘親和他人茍合之事,她羞憤不已,在城牆上一躍而下,暈迷不醒。
絕望之際,暗戀我多年的夜司寒匆匆趕來,他心急如焚地為娘親請來名醫,整夜未眠守在榻前。
然而,不過一周,娘親便撒手人寰。
葬禮之後,夜司寒便送了我一隻玉鐲,求娶我為妻,言道願替娘親護我一生。
我感念他的情深,含淚應允。
三年後,世人皆道他寵妻,我們恩愛非常,我亦懷有八個多月的身孕。
直至那一日,我從醫館取了安胎藥回到府上時,便瞧見夜司寒和我的前未婚夫顧君堯在殿中劍拔弩張。

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,是我夫君裴硯點的。這門親事,原本是姐姐的。她大婚前病倒,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。從那以後,爹娘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賊。只有裴硯護着我。每年我生辰,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,親手添油,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,往燈里滴三滴血。他說,自己的血,菩薩才認得。他說,替嫁的人命格輕,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。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,又小又暗。她紅着眼問:“妹妹的燈,憑什麼比我的亮?”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,還要搶她的福氣。裴硯把我護到身後。“她的燈,誰都比不了。”今年生辰,他被軍務絆住。我獨自上山添油,碰歪了燈座。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,寫着生辰八字。不是我的,是姐姐的。守燈老僧臉色驟變。“這不是祈福燈,是借壽燈。”“拿血當引子,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。燈越亮,借得越多。施主撐不過冬至。”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,想起回門時聽說,姐姐已經能下床了。原來他護着我,是怕我這盞燈滅了。下山時,我繞回了娘家。院里,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,笑聲傳到牆外。娘說:“多虧這盞燈,阿姐總算熬過來了。”原來全家都知道,只有我不知道。第二日...

我爸是人工智能軟件傻包的忠實信徒,凡事都要問它。高考填志願,他不聽老師的,問傻包。傻包建議我報下水道管理專業,他真給我報了,好在我發現後改了志願,沒被坑進去。家裡馬桶堵了,他不叫師傅,問傻包。傻包讓他倒可樂加小蘇打,他倒了兩升。那天整棟樓下水道反涌,樓下住戶來敲門。最後是我挨個道歉。直到我爸偷偷替我拒絕了頂級公司的錄用通知,被我發現後,他笑得一臉得意:“爸幫你找了更好的。”接着發給我一張圖片,上面列了三個崗位。錢多事少離家近,清一色年薪百萬。上一世,我信了,挨個去投,第一家,查無此公司。第二家,三年前就倒閉了。第三家,負責人笑了,說有這工作他自己就去了。我崩潰地問我爸信息哪來的,他一臉無辜:“傻包推薦的,人工智能總不會瞎編吧?”後來我的事情傳開了,大家都以為我不正常,沒人敢要我。確診抑鬱那天,我爸還在問傻包:孩子抑鬱怎麼辦。再睜眼我回到了收到錄用通知的那天,這一次我鎖死郵箱,改掉所有密碼,當晚我爸摸進我房間的時候愣住了。

只因開學借了貧困生室友蕭斯年兩百塊錢。從此他借錢不找別人,只找我。今天說飯卡沒錢了,問我借兩百。明天又說自己生病了,要借五百。我問他為什麼總找我?他紅着眼:“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哥們。”可我每次找他還錢,他就使勁搪塞,總說下次再給。可他的下次再也沒有音訊,我也不好意思再催。長此以往,他前前後後從我這借走了三萬塊。大三冬天,我爸腦溢血進了ICU。家裡東拼西湊,手術費還差最後三萬。我找到蕭斯年的時候,他正在宿舍擺弄着最新款的手機,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晃得刺眼。我張口說明來意,他嘆了口氣:“我最近真的周轉不開,你再等等,下次一定還你。”室友們也勸我:“救你爸是你的責任,別逼一個貧困生。”後來我媽為了給我爸賺手術費猝死在工地,我爸到死也沒等到手術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他第一次向我借錢那天,這一次,我拿過他的手機一通操作,他的賬戶多了二十萬,看着他欣喜若狂的表情,我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這下夠花了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