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那年,姐姐指着我的鼻子說我是孤兒院領養的。我哭着去問爸媽,他們一邊抱着姐姐,一邊點頭說:“是啊,你親爸媽不要你了。”於是從那天起,我不再和姐姐爭寵,也不敢要新衣服。我主動包攬家務,拚命考第一,生怕自己不夠好就會再次被丟掉。這種日子,我過了整整十五年。直到今年國慶假期我特意提前買票回家。結果剛走到門口,無意聽到客廳里姐姐正和親戚聊天。“我妹可逗了,小時候吵架我隨口騙她她是領養的。”“結果她當真了十幾年,在家乖得跟個保姆似的。”親戚驚訝:“那你們一直沒跟她解釋?”媽媽笑着插話:“解釋什麼?自從她信了以後,就變懂事了。”“不用操心她就自己把什麼都干好了,這玩笑開得多值。”我站在門外,如墜冰窟。原來我十五年的謹小慎微,僅僅只是因為一個玩笑。我沒有衝出去歇斯底里地質問。只是點開手機,簽了那份去北歐駐外五年的調職合同。既然他們這麼喜歡這個玩笑。那就讓我這個外人,徹底消失在他們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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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“容吟知,你變了。”第三天晚上,姐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對我說了這句話。媽媽睡了,病房裡燈關了一半。我們坐在走廊盡頭,各捧着一杯自動售貨機里買的咖啡。“變了什麼?”“以前你不會這樣說話的。以前你不管讓你做什麼,你都會說好。”“我現在也說好。但會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國慶出遊第一天,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。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,我打了一個哈欠。從小,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。笑不能露齒,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。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,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,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。理由是: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。可是,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,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。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,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,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。我提醒她注意儀態,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,滿眼寵溺:“枝枝天性活潑,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?女孩子快樂最重要。”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,吹透了單薄的秋裝。手機屏幕亮起,是媽媽發來的消息:“在原地好好反省。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,我們再來接你。”看着屏幕,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,而是隨手把她拉黑,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:“這份偏心的愛,我再也不要了。”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我因為肝硬化全身器官同步衰竭被推進搶救室。就在我命懸一線意識模糊之時,門外卻傳來毫不避諱的交談聲。 “知微撐不住了,繼續治療也是白費,不如把這筆錢拿出來幫你渡過難關。”這道聲音我永遠不會聽錯,是顧晏辭,我愛了整整五年的丈夫。緊接着,一道女聲響起。是蘇清媛,顧晏辭的好朋友。“晏辭,可那筆錢是知微的救命錢……這樣會不會不太好?”顧晏辭的語氣軟了幾分。 我活了這麼久,從來沒有聽過他這麼溫柔的聲音。“清媛,你不用有心理負擔。比起看不到希望的治療,這筆錢拿來幫你填上創業的窟窿才更實在。”我終於想起來他說的是哪筆錢。那是我變賣沈家最後一件傳世古董換來的救命錢! 也是未來重建沈家中古藝術品事業,僅存的全部底牌!

“顧旅長,離婚報告批下來了,已經給慕同志了。”
“她沒鬧?”
“沒,她懷著孕收拾東西離開了。”
前世,她就是在這個月懷上了安安。
這次重生,一定是上天看她悲苦,給她一個機會,讓她和安安再次團聚。
如今,她不會再強求顧景律的愛。
她要帶著安安離開冷酷的顧景律,劃清界限,陪著孩子快樂過一生。

訂婚典禮上,相戀五年的未婚夫說我劈腿。他紅着眼奪過麥克風,大義凜然指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:“昨晚,你和別的男人進了這家酒店,徹夜未歸。”閨蜜在一旁泣不成聲:“晚晚,你怎麼能這麼對阿澤?他為了這場訂婚準備了半年啊!”前世,就是這兩句話,將我死死釘在恥辱柱上。未婚夫痛心疾首的控訴,閨蜜大義滅親的證詞。讓我遭受全網網暴,最終在絕望中跳下高樓。直到死我才知道,那背影根本就是穿了我衣服的閨蜜。而房間里等她的,正是我深愛的未婚夫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訂婚前夜。看着閨蜜發來“單身夜去喝一杯”的短信。我咽下心底刺骨的寒意,轉頭敲開了未來婆婆的門。“媽,我定了家溫泉酒店,今晚我們娘倆去放鬆一下,明早直接去會場好不好?”

我從小就是個睚眥必報的狠角色。高中時,班主任嫌我家沒送禮,把我的貧困補助給了她親戚。我轉身勾搭上她最引以為傲的學霸兒子,在高考前一天甩了他,讓他名落孫山。實習時,上司當眾把我的方案砸在臉上,罵我鄉巴佬。我熬了三個通宵,越級把大客戶簽在自己名下,逼得他引咎辭職。我絕不給人第二次踐踏我的機會。憑着這股狠勁,我步步為營,拿下了千億身價的港圈太子爺蔣延。這幾年,我是他身邊待得最久、也最心狠手辣的金絲雀。他風流成性,身邊狂蜂浪蝶不斷,但我向來能端着正宮的架子,把那些妄圖上位的女人一個個收拾得身敗名裂。直到我發現,他最近總去一家小咖啡館。店主是個破產千金,即使穿着廉價的圍裙,也高昂着下巴,不肯收蔣延給的支票。蔣延隔着車窗望着她,眼裡第一次露出憐惜的神情:“她一身傲骨寧折不彎的樣子,還挺讓人心疼。”我笑了。像我這種從底層泥潭裡殺出來的惡犬,最擅長的就是咬碎白天鵝的高貴。公主可以落難。但不能搶我處心積慮謀划來的大結果。

父親平定邊關有功,謝玄淵不嫌我粗糙,封我為後。他時常摸着我布滿老繭的手,滿眼心疼:“朕要給你天下最好的尊榮,讓你不用再執劍浴血。”我曾以為那是最好的偏愛。直到叛軍殺入皇城,他將唯一的求生密道,留給了嬌弱的蘇貴妃。卻轉頭扔給我一桿紅纓槍,語氣溫和又不容置疑:“你從小舞槍弄棒,先拖住叛軍,朕承諾事後定派人來接你。”他將美人護在懷裡,生怕殿里飛濺的血污,髒了她月白色的裙擺。蘇貴妃軟聲一邊說怕,一邊怯生生說:“姐姐能抗多久,不會擋不住吧。”謝玄淵輕聲寬慰:“別怕,有她在。”我看着他們,凄慘地笑了。他不知道的是,為了做他心儀的溫婉妻子。我早就斂去鋒芒,十指再也握不住重兵。當年為救還是皇子的他,我以身試毒,五臟六腑也早已潰爛。連此刻站在這裡的力氣,都是用最後一顆透支壽命的蠱丹換來的。我沒有去撿那桿槍,看着他們遁去的背影,我笑着推倒燭台。謝玄淵,我不做你的皇後了。就讓我在烈火中,碎成你生生世世拼湊不回的齏粉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