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獲封縣主那日,向皇後求的頭一道恩典,是准父親休妻。她說我身為長公主,仗着皇室身份,壓得父親二十年抬不起頭。“爹爹連納妾都要看您的臉色,實在可憐。”“白姨等了他半輩子,連個名分都沒有,您憑什麼霸着正妻的位置?”駙馬站在她身後,眼眶微紅,卻一言不發。我問她,是不是連我這個母親也不想認了。她摘下我賜的玉佩,放在腳邊。“等您知道尊重父親,我自然還會孝敬您。”皇後氣得摔了茶盞,我卻笑着跪下,請旨和離。女兒大喜,以為終於替父親爭回了尊嚴。可卻忘了一件事。大齊律例,駙馬之女本無資格封縣主。這殊榮,是我當年平定南疆,用半條命替聖上擋下毒箭換來的恩典。我看着地上的玉佩,唇角笑意愈深。既然這通天的權勢和榮華她視作枷鎖,那我自當成全。我倒要看看,沒了長公主府的遮風擋雨。這對自詡清高的父女和那位可憐的白姨,要怎麼在這吃人的京城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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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後巷的風穿過窄道,吹動他額前打結的亂髮。他仰着頭,眼淚從眼角滑進耳窩。我看着他,想起三年前他在我面前摔碎那對木簪的樣子。想起他護在白聽雪身前的樣子。想起他說“公主何必與賤籍計較”的樣子。“所以,你把我的付出踩在腳下,去一個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初冬,上海。
陰雨連綿。
沈繁星躺在床上,枕旁尚有餘溫。
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,聲音淡漠:“你該走了。”
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,有些出神。
她愛了顧司禮五年,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。
無論多晚,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。
似乎比起情侶,他們更像是……地下情人。
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,動作一頓,眉頭蹙起來:“還有事?”
沈繁星看著顧司禮,心下一動,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。
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,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。
想到這,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:“沒有,你不用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:“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。
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,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關心一如既往,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,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。
沈繁星垂下眼,心裡泛起微微苦澀。

我因為肝硬化全身器官同步衰竭被推進搶救室。就在我命懸一線意識模糊之時,門外卻傳來毫不避諱的交談聲。 “知微撐不住了,繼續治療也是白費,不如把這筆錢拿出來幫你渡過難關。”這道聲音我永遠不會聽錯,是顧晏辭,我愛了整整五年的丈夫。緊接着,一道女聲響起。是蘇清媛,顧晏辭的好朋友。“晏辭,可那筆錢是知微的救命錢……這樣會不會不太好?”顧晏辭的語氣軟了幾分。 我活了這麼久,從來沒有聽過他這麼溫柔的聲音。“清媛,你不用有心理負擔。比起看不到希望的治療,這筆錢拿來幫你填上創業的窟窿才更實在。”我終於想起來他說的是哪筆錢。那是我變賣沈家最後一件傳世古董換來的救命錢! 也是未來重建沈家中古藝術品事業,僅存的全部底牌!

國慶旅行前一晚,我突然收到一條退票短信。我以為男友訂錯了車次,卻被拉進一個名為【她什麼時候才能發現】的群聊。閨蜜剛發起投票:【她今晚能發現車票被退了嗎?】男友選了【不能】。下一秒,他才發現拉錯了人,迅速將我踢出群聊。我打電話過去,他卻毫不慌張:“夏夏失戀了,國慶不能一個人待着。”“我改成陪她坐飛機去海島,你正好回家陪父母。”“別因為一張車票,弄得大家都不開心。”直到這時我才明白,那個群為什麼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年。情人節,他們賭我多久能發現,預訂的雙人餐變成了三人桌。我生日,他們賭我能不能認出,閨蜜脖子上的項鏈,是我收藏了半年的那條。

加班暈倒在工位後,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。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,男友翻遍賬戶,只剩三十七塊。他連打三份工,凌晨還在跑車,錢卻還差一半。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,語氣涼涼。“要不是為了養你,他至於混成這樣?”“沒錢就湊合用,多吃點,孩子自己就掉了。”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,還是點了頭。“寶寶,再委屈一次。等我翻身,一定補償你。”我沒怪他。這一年,男友的公司破產,欠了一屁股債。我陪着他還,白天上班,晚上擺攤,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。他已經夠累了。趁他離開,我倒掉瀉藥,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。下一秒,門外卻響起禮炮。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,樓下停滿豪車。“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。”“我根本沒破產,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。”他抱住我,興奮地說:“我就知道你不拜金!嫁給我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。”原來我拚命賺錢,省下每口飯,替他償還的每筆債,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。意識消散前,我笑着搖頭。“不嫁了,這次我和孩子,絕不會再拖累你。”

奶奶得了阿爾茨海默,誰都不認識,唯獨記得我。所以每回家擦身、喂葯、洗褥子,全是我一個人干。弟弟就在隔壁打遊戲,全程不會抬一次頭。 “奶奶又不認識我,我去了他鬧。”可他們不知道,每次只剩我倆時,奶奶眼神清醒得嚇人。她會把滾粥故意打翻在我手背上,看着我燙出水泡。等我媽媽一進門,她立刻癱軟在床上,渾濁着眼哭喊:“她打我......她掐我脖子......”我媽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。“奶奶連你弟都不記得了,就記得你!她多疼你啊!”“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?”國慶節,奶奶突然打電話讓我回去拿老宅地契。等我到了村口,等我的不是奶奶,是一輛麵包車和三個陌生男人。我被關了四天,死在山溝里。後來警察找到奶奶,她坐在輪椅上,一臉茫然地說:“我孫女?她沒來過啊,我等了一天一夜都沒見到她。”再次睜眼,我來到了回老家的前一晚,我果斷打電話給弟弟,語氣熱切:“弟弟,奶奶讓我回去交接老宅地契,我這加班走不開,你幫我跑一趟唄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