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凝有個習慣,不管到哪兒都拍一張天空給我。訂婚後第三個月,她被調去漠河項目部。她怕我擔心,每天下班拍一張窗外的天空。“今天零下二十八度,鼻毛都凍硬了,但晚霞好看,截給你。”我回她一個捂嘴笑的表情,順手截下來發進了我們觀鳥協會的群。“老婆拍的,漠河晚霞配飛鳥,絕了吧?”群里安靜了三秒。然後我導師發了條語音。“小鶴,你確定這是漠河?”“這鳥是白鷺,白鷺十一月底走華南沿海,最北不超過長江口。”“漠河?你就是把它綁上去它都飛不動。”我攥着手機,體溫一點點抽走。翻出那張照片反覆放大,雲層紋理,光線入射角,全是低緯度黃昏的特徵。我反推了太陽方位,那個角度對應的日落城市,在北緯24度附近。漠河,北緯53度。差了將近三十個緯度,兩千多公里。而北緯24度最著名的白鷺越冬濕地旁邊,恰好有一座網紅情侶度假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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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祝晚凝徹底消失了。聽唐書萱說,她回了城,被公司正式開除。因為違規操作和作風問題,她在行業里的名聲徹底臭了,沒有其他大公司敢要她。她賣掉了我們曾經住過的那套大平層,搬到了一個偏遠的城中村。至於林初霽。他在網上到處造謠祝晚凝,結果被祝晚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結婚三年,我很安於現狀。老公帥氣多金,溫柔體貼,情緒穩定,從沒和我紅過臉,吵過架。直到,我看見一向內斂溫和的老公,將白月光逼在牆角,怒聲質問:“當初是你自己選擇的另嫁他人,現在有什麼資格要求我?!”我才知道,原來,當他真愛一個人時,是熱烈又滾燙的。我識趣地離婚走人,人間蒸發。很多人都說傅斯年瘋了,恨不得把江城掘地三尺,只為了找到我。他那麼沉穩自持的人,怎麼可能瘋呢,更何況還是為了我這個不值一提的前妻。後來,他看見我站在另一個男人的身旁,一把攥緊我的手腕,雙眼猩紅,卑微地哀求,“阿阮,我錯了,你回來好不好?”我才知道,外界沒有瞎傳謠言。他真的瘋了。

畢業前夕,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。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,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。拼圖大功告成,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,故作驚訝地捂住嘴,怯生生地看向我:“呀,怎麼只有我們四個?是不是店家粗心,忘了畫音音姐......”客廳瞬間安靜。哥哥愣了一下,隨意地撓了撓頭:“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,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,沒拍進去,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。”阮宴拍了拍我的肩,溫和地打圓場:“沒事,反正只是一塊拼圖,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,對吧?”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、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,心底一片死寂。是啊,我不計較。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。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。不計較團建,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,讓我住地下室。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,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,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。

她是留洋歸來的外科醫生,他是軍區前途無量的團長。
兩人青梅竹馬,從17歲到27歲,她跟了他 10年。
可每次提結婚,男人只會說“再等等。”
她不等了,他不想結,那她就換個新郎!
男人剛執行任務回來,就聽到-一
“陸團長,季南溪同志的婚禮今天要在聞登酒樓舉行,您要過去嗎?”
陸叢彰一愣,很快反應過來,說了句:“去。”
自己和季南溪的婚禮,怎麼能缺席?

未婚妻去濱城封閉培訓兩周,每晚十點準時發語音。不說話,就是海浪,整整六十秒。配一句文字:“今日份海聲,簽收。”我覺得浪漫得不像她。但我沒多想,直到周末去表哥家蹭飯。表嫂是海事局的,客廳電視正放着氣象頻道。“濱城這周風平浪靜,太適合出海了。”我筷子停在半空。“濱城現在浪很小?”“小得可憐,農曆初八剛過小潮,港區連漁船都懶得拴。”我放下碗,回房間翻出手機,從第一條語音開始聽。每一下都像整面牆砸過來。這不是小潮該有的聲音。我打給海洋氣象台的同學,讓他幫我比對一個聲學樣本。二十分鐘後他回了消息。“你這段錄音的波浪周期和頻譜特徵,和濱城完全不匹配。”“倒是跟長嶼的數據高度吻合。”長嶼,著名的情侶旅遊聖地。我沒有哭,只是平靜地摘下了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。這每晚十點準時送達的浪漫,不過是她陪別人度假時順手給我的敷衍。海浪是誠實的,它不會替任何人撒謊。

年輕時我在地下帝國刀口舔血,落下了一身治不好的舊疾。我怕百年之後兒子孤立無援,便為他培養出四個隻手遮天的養姐。如今她們各霸一方,卻對我極盡孝道,對我的兒子更是百依百順。為了給兒子準備明天的成人禮,老大推了百億併購案,老四笨拙地給他扎着氣球。聽着樓下姐弟五人其樂融融的笑聲,我拿出了早已擬好的遺囑和權力移交書。剛準備簽字,手機的視頻電話卻突兀地響了。我接起電話,裡面竟是十年後的我,他形容枯槁,在地下室里發出的絕望哭喊:“不要交出大權!身體變差是因為她們在補湯里加了慢性毒素!”“她們對湛湛的嬌縱,是為了把他寵成一個離了女人就活不了的廢人!”“大權旁落後,她們會接回白月光,再把我們父子踩在腳下!”未來的絕望與此刻的歡聲笑語轟然碰撞。我端起那碗溫度剛好的補湯,緩緩倒進了花盆裡。看着逐漸萎靡的蘭花,我久違地笑了。我洗白上岸,成了一個慈父。卻忘了提醒這四個小崽子,永遠不要試探一頭假寐的雄獅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