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國公府失火那夜,嫡姐沈婉音被燒得面目全非。為保住沈家在朝中的地位,我被迫頂替她嫁給未曾謀面的定西侯。花轎停在侯府門口,定西侯謝凌淵掀開轎簾看了我一眼。“你不是沈婉音。”我嚇得跪在地上,只求他看在兩家情分上不要聲張。他扶起我,淡淡說:“既已來了,便安心住下。”這一住,就是八年。他從不讓我守什麼婦道規矩,甚至縱容我和表妹去市集上閑逛。我以為,他待我與旁人到底不同。於是我學着操持中饋,想做個真正的侯夫人。直到嫡姐遇到一位神醫,恢復了容貌。謝凌淵親自將她接回府,守了她三天三夜。第四日,他端來一碗葯放在我面前。“這葯只會讓你假死,不會傷及性命。”“她回來了,你該把這個身份還給她。”我忽然明白他為何肯娶一個冒牌貨。八年來,他喚我夫人,給我體面。卻從未讓我真正成為他的妻子。他不知道,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假死葯。為了替他穩住風雨飄搖的侯府後宅。我曾在大雪中跪求太後,身子早就徹底壞了。即使沒有這葯,我也撐不過這個冬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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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京城下了最大的一場雪。謝凌淵已經起不了身了。他躺在軟榻上,讓人將軟榻搬到了院子里的紅梅樹下。旁邊,就放着我的牌位。他的頭髮在短短一個月內全白了,形銷骨立,像是一具包着人皮的骷髏。“咳咳......”他咳出一口血,管家連忙拿帕子去接。“侯爺,外面風大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妹妹降生後,爸媽特意把每年她的生日定為妹妹的團寵日,這天她提的要求誰都不能拒絕。今年妹妹生日,她取下帽子,露出光禿禿的腦袋,“我的頭髮太難看了,前幾天我把頭髮全剃了。再過三天我就要出嫁結婚了,姐姐頭髮那麼長,剛好剪了給我做假髮。”我拚命搖頭,“不行!這頭髮我留了十八年,要留着婚禮上行結髮禮的。”“我先給妹妹買個假髮,等我結了婚就剪給妹妹!”可我爸一把按住我,我媽拿起剪刀,咔嚓一聲剪斷了我的頭髮。妹妹看到後開心的笑了,而我卻傷心欲絕,十八年了,每年妹妹生日,她都從我這拿走一樣東西。平安鎖,如意鐲。哪怕這些她都有更好的,她依舊要拿走。我媽湊到我耳邊說:“有我們陪着你,那些東西都不重要,你要是真在意,大不了等你頭髮長長了再結婚。”我看着鏡中的亂髮,和他們大吵一場,連夜冒雨離家出走。可那一晚山路塌方,我被困在懸崖三天三夜,最後失足跌落,死在了深秋的雨夜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國慶出遊第一天,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。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,我打了一個哈欠。從小,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。笑不能露齒,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。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,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,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。理由是: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。可是,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,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。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,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,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。我提醒她注意儀態,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,滿眼寵溺:“枝枝天性活潑,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?女孩子快樂最重要。”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,吹透了單薄的秋裝。手機屏幕亮起,是媽媽發來的消息:“在原地好好反省。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,我們再來接你。”看着屏幕,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,而是隨手把她拉黑,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:“這份偏心的愛,我再也不要了。”

我天生淡漠,也沒什麼心眼。
衣裙穿阿姐挑剩的,珠釵也用她不喜歡的。
旁人背地裡說我是一攤怎麼也扶不起來的爛泥。
斗畫宴上,有位貴女存心把墨汁潑到了我的畫上。
是太子先出了聲,替我罰了那人。
皇後見他第一次維護姑娘,便笑着問:「太子這樣偏護她,莫不是動了心?」
隨後一道懿旨,把我賜給了太子。
婚後誰欺負我,他就替我收拾誰。
後來一名貴女咬定,我在宴席上把人推下了水。
太子終於煩了。
他蹙眉看我:「阿綿,你為什麼總是不反駁不解釋?一直這樣,我也會累。」
往後幾十年,他待我越來越冷。
臨咽氣前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嫁給太子,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沒要阿姐挑剩的東西。
重生回皇後賜婚那天,我當場拒絕:「謝娘娘抬愛,但是我已經許了人家。」
阿姐昨天才甩掉侯府世子,轉頭便問我,想不想撿。

搬家的前一周,我刷到一條求助帖。
「女兒生日3月18日,兒子生日6月6日,怎麼把兩個人的生日設置成六位的門鎖密碼?」
「補充:老婆不太喜歡女兒,我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帶上女兒生日。」
下面的回復一股腦兒涌了出來。
「她自己也是女人,還不喜歡女孩?這不就是嬌妻嗎?」
「幸虧女兒有你這個爸爸,不然她平時得多受罪。」
「女兒生日是0318,再加個06,正好說六月搬家,密碼就設031806。她敢反對,就是心裡有鬼!」
「這主意行。她要不答應,兄弟們替你罵她。」
重男輕女當然不對,可我看着那些只聽一面之詞就暴怒的網友,也覺得有些犯怵。
好在我只有一個女兒,老公一直把她當寶。
我正準備退出帖子,老公的消息跳了出來:
「老婆,新房密碼就用031806吧。前面是女兒生日,六月搬家添個06,咱們圖個順順噹噹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