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淡漠,也沒什麼心眼。
衣裙穿阿姐挑剩的,珠釵也用她不喜歡的。
旁人背地裡說我是一攤怎麼也扶不起來的爛泥。
斗畫宴上,有位貴女存心把墨汁潑到了我的畫上。
是太子先出了聲,替我罰了那人。
皇後見他第一次維護姑娘,便笑着問:「太子這樣偏護她,莫不是動了心?」
隨後一道懿旨,把我賜給了太子。
婚後誰欺負我,他就替我收拾誰。
後來一名貴女咬定,我在宴席上把人推下了水。
太子終於煩了。
他蹙眉看我:「阿綿,你為什麼總是不反駁不解釋?一直這樣,我也會累。」
往後幾十年,他待我越來越冷。
臨咽氣前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嫁給太子,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沒要阿姐挑剩的東西。
重生回皇後賜婚那天,我當場拒絕:「謝娘娘抬愛,但是我已經許了人家。」
阿姐昨天才甩掉侯府世子,轉頭便問我,想不想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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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顧明昭這才認定我落在蕭承珩手裡,暗中追查東宮的守衛與出入,終於同阿姐、秦將軍定下救人的辦法。那個冬天,我們留在揚州。這裡的雪薄,落地不久便化。顧明昭在小院里煮茶。我吃着點心,看梅花慢慢開滿枝頭。他仍會因沒能早些救我而自責。我便把茶盞推給他,讓他替我…

訂婚典禮上,相戀五年的未婚夫說我劈腿。他紅着眼奪過麥克風,大義凜然指着屏幕上模糊的背影:“昨晚,你和別的男人進了這家酒店,徹夜未歸。”閨蜜在一旁泣不成聲:“晚晚,你怎麼能這麼對阿澤?他為了這場訂婚準備了半年啊!”前世,就是這兩句話,將我死死釘在恥辱柱上。未婚夫痛心疾首的控訴,閨蜜大義滅親的證詞。讓我遭受全網網暴,最終在絕望中跳下高樓。直到死我才知道,那背影根本就是穿了我衣服的閨蜜。而房間里等她的,正是我深愛的未婚夫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訂婚前夜。看着閨蜜發來“單身夜去喝一杯”的短信。我咽下心底刺骨的寒意,轉頭敲開了未來婆婆的門。“媽,我定了家溫泉酒店,今晚我們娘倆去放鬆一下,明早直接去會場好不好?”

我的夫君性子彆扭,連兒子也和他一樣。
只因我和隔壁教書先生多說了幾句話,他便帶著兒子假??回了京城。
我忙着替父子倆辦喪事時,眼前突然飄過一排排彈幕。
【男主這回鬧得太過了吧?領著兒子假??回京,女主不得傷心壞了啊!】
【這才好試出女主的真心啊,不鬧這一場,他哪裡知道女主到底有多在意他!】
【他可是侯府嫡子,特意把玉佩留給女主。等女主追進京,再和女配糾纏一番,險些丟了命,男主醒悟後,一家三口還是會團圓!】
我看了許久,轉身將那塊玉佩送進當鋪。
一百兩銀子,足夠我另招一個贅婿,再認一個兒子了。

姐弟戀的第七年,我三十二歲時,江臨才二十六歲。
江臨忽然說:「我沒感覺了,我們分開吧。」
此時,離婚禮只剩一個月。
我答得很快:「好,那就分開。」
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崩潰,連他都放話:「她離了我,沒準會做傻事。」
他想多了。我剛查出懷孕,本就準備去父留子,只是一直沒找到開口的機會。
現在,省事了……

結婚五年,丈夫傅沉最愛在外裝妻管嚴。兄弟借錢,他說工資卡在我手裡。女同事約飯,他說得回家請示。可我連那張卡長什麼樣都沒見過。我想解釋,傅沉只笑:“一句玩笑,誰會當真?”直到我媽手術還差八萬。三天前,我就把繳費單發給了傅沉。病房外,我求他先墊,他卻當眾翻空口袋:“錢都歸她管,她連親媽都不肯救,我能怎麼辦?”我急道:“你的卡從沒給過我。”傅沉卻疲憊地揉了揉眉心:“當著你媽的面,就別演了。”婆婆罵我冷血,親友也勸我別把男人管得太死。我刷空三張信用卡,才補齊押金。當晚,他的女兄弟趙琳發了提車視頻。轉賬記錄上,三十八萬,時間就在傅沉翻空口袋前十分鐘。沒剪乾淨的結尾里,她晃着

大梁律例,權貴娶妻,需在護國寺為妻供奉長明燈。若七年未供,女方可憑婚契去官府請辭,自行下堂。江鶴川說他腿有舊疾,等養好些再去,於是我用七年替他熬藥,更替他結交權貴、操持中饋,將他一路推上高位。直到他那青梅快病死了,哭着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嫁給他。為了不讓將死的她留憾,江鶴川直接將我拋在腦後,不僅越過我連夜與她辦了婚事,更在大雨中三步一叩首爬完九百九十九級台階,先為她點了燈。“她命苦又將死,這是我唯一能圓她念想的機會了。”隔天他帶着滿身寒氣回房,試探着握住我的手:“那石階太陡,等春暖花開,我定去為你點燈。”我平靜地抽出手,替他遞上熱茶:“好,不急。”我確實不急,轉身便燒了吏部剛批複下來的除名文書。他不明白,我的平靜不是妥協,而是死心。半個月後,邊關大捷。那位曾為我終身不娶、如今權傾朝野的異姓王即將凱旋。而我在此之前,就會帶着官署蓋印的放妻書,去赴那場遲了七年的十里紅妝。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我四歲走失,被養父母捧在手心長大。十二歲那年親生爸媽找到我,抱着我說再也不分開。不願放手的兩邊爸媽為我搬到一起,組成了大家庭。我沐浴在四份愛中,直到他們各自領養了哥哥和妹妹當我玩伴。我愛吃的紅燒肉變成了哥哥和妹妹想吃的糖醋排骨。我喜歡去的遊樂園也變成了哥哥和妹妹愛去的動物園。甚至搶着接我放學的爸媽們,為了接玩哥哥和妹妹開始忘記我。淋雨回家的我再也忍不住質問。卻只換來養父母說:“哥哥身世可憐,你從小不缺愛要大度。”親爸媽說:“妹妹好不容易有個家,你是親生的還怕我們不愛你?”昨晚家庭群商量國慶出遊。養父母帶哥哥去三亞,親生父母帶妹妹去北京。沒人問我去哪。我關掉群聊,報名了學校的公費交換生。老師問家長知道嗎。我沉默良久:“他們不用知道。”因為他們可能不會發現我不在。

太子病入膏肓,太醫說只有沖喜或可一試。東宮原定的太子妃咳了兩聲血,她母家連夜遞了摺子稱病。父親跪了一地,額頭磕出了血:“臣女願往。”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。大婚那夜太子燒得神志不清,拉着我的手喊了另一個名字。讓我沒想到的是,太子竟真的活過來了。病癒後他待我很好,雪夜為我溫酒,還親手刻了一對木簪。三年間,我替他打理東宮,周旋於後宮嬪妃之間。直到那位病癒的原定太子妃,素衣入宮請安。太子見了她,一語未發,只看着她哭了半炷香。次日他遞給我一道手諭。“皇後會下懿旨廢你的太子妃之位,對外只說你犯了宮規。”“你搬去城外皇莊住着,朝廷每年撥你五百兩銀。”“她身子弱,經不起波折。”“只有你讓出這個位子,她才肯安心嫁進來。”我看着他:“沖喜那夜你若死了,我便是未亡人,一輩子守在東宮。”他低頭不敢看我:“所以我才欠你一座皇莊。”我把那對木簪擱在案上,簪身還帶着我三年的體溫。“殿下不必給皇莊了。”“臣妾當初奉旨沖喜,如今旨意說我有罪,那便有罪吧。”

寧國公府失火那夜,嫡姐沈婉音被燒得面目全非。為保住沈家在朝中的地位,我被迫頂替她嫁給未曾謀面的定西侯。花轎停在侯府門口,定西侯謝凌淵掀開轎簾看了我一眼。“你不是沈婉音。”我嚇得跪在地上,只求他看在兩家情分上不要聲張。他扶起我,淡淡說:“既已來了,便安心住下。”這一住,就是八年。他從不讓我守什麼婦道規矩,甚至縱容我和表妹去市集上閑逛。我以為,他待我與旁人到底不同。於是我學着操持中饋,想做個真正的侯夫人。直到嫡姐遇到一位神醫,恢復了容貌。謝凌淵親自將她接回府,守了她三天三夜。第四日,他端來一碗葯放在我面前。“這葯只會讓你假死,不會傷及性命。”“她回來了,你該把這個身份還給她。”我忽然明白他為何肯娶一個冒牌貨。八年來,他喚我夫人,給我體面。卻從未讓我真正成為他的妻子。他不知道,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假死葯。為了替他穩住風雨飄搖的侯府後宅。我曾在大雪中跪求太後,身子早就徹底壞了。即使沒有這葯,我也撐不過這個冬天了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