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妻顧清菀將我們的婚禮定在麗江雪山腳下的教堂。她總是說,等雪山做了見證,我們就再也不分開。婚禮日期定在國慶假期,我獨自去踩點,卻看見好兄弟蘇晏池穿着我的定製禮服站在台上。顧清菀牽着他的手,替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口。青梅溫挽螢站在聖台前,紅着眼眶看着他們。姐姐沈清棠坐在長椅上翻着流程單,頭也沒抬地說:“等會說一遍誓詞吧,明天可沒機會了。”蘇晏池紅了眼眶:“當年要不是我轉學了,站在你身邊的本來就是我。”顧清菀把他的額前碎發理了理。“所以今天這場,是我欠你的。”沈清棠嘆了口氣,眼神里也帶着無奈:“行了行了,這事爛在肚子里啊,可別讓我弟弟知道了。”我在最後一排長椅上站了很久,直到她們滅了燈。教堂的彩窗把月光碎成一地顏色,映在我腳下。這麼多年來,我以為攢夠了真心,就能換來一場雪山下的永遠。到頭來才發現,我是插入了別人故事的續寫情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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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面無表情地架起地上的幾個人。蘇晏池尖叫着掙扎,領帶散亂,像個十足的瘋子。“沈硯知!你不得好死!你以為你贏了嗎?”“她們就算不愛我,也早就覺得你是個乏味無趣的糟糠男了!”我走上前,反手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。“我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生日那天,妹妹蒙住我的眼,說要給我一個禮物。眼罩剛摘下,高頻閃光燈就在我眼前轟然炸開。我有嚴重的光敏性癲癇,僅僅三秒,我便頭暈目眩。這時房門卻咔噠一聲被鎖上。只聽見妹妹在外面哈哈大笑:“驚不驚喜,意不意外?!”我踉蹌着跌倒在地,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。媽媽透過門縫,溫柔地嗔怪着:“好了,妹妹為了給你準備驚喜也是花了心思的。”“你就別故意裝出這副怪樣子逗她了,快起來許願。”意識被強光一點點肢解,我死死咬住舌尖。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呼叫着未婚夫宋祈的名字。他是神經內科醫生,最清楚這種病發作起來是致命的。可他卻輕飄飄笑着說:“別鬧了,這燈的閃爍頻率我提前確認過,根本達不到你誘發癲癇的閾值。”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就當順着妹妹玩一會兒,別這麼掃興。”強光如利刃般不斷刺穿我的大腦。外面音響的生日歌還在客廳播放,我的意識卻逐漸渙散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,是宋祈在外面敲門:“差不多行了,出來切蛋糕吧。”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國慶節,高中同學聚會上,有人起鬨玩大冒險。輪到顧野時,他抽中的卡牌寫着:“打電話跟你戀人說“我們結婚吧”。”滿桌人笑着推我:“人就坐你旁邊,打什麼電話!”顧野沒看我,只是撥出號碼。他聲音很溫柔:“老婆,我們結婚吧。”電話開了免提。那頭傳來一聲嬌嗔:“又喝多了?咱們證都領了!”“快回來,糖糖想你了,我也是。”包間瞬間安靜。十幾道視線像釘子一樣扎在我臉上。顧野掛掉電話,終於轉向我。“我早就演累了,索性攤牌吧。”“我們第二次鬧分手,是你姐陪着我,那天我們喝醉了。”“後來,我們分分合合,我也越發覺得你姐更適合我。”“她讓我別告訴你,怕你接受不了。”我張了張嘴,一個字沒說出來。明明,昨天我還在和他商量國慶領證的事。當年,當著全班面跟我表白的人。現在,也當著全班,把我變成了一個笑話。我站起來,潑了他一臉酒。顧野皺眉:“現在鬧完,回去別為難你姐,她懷着二胎。”五年。我以為的幸福,不過是一觸即破的泡影。

初冬,上海。
陰雨連綿。
沈繁星躺在床上,枕旁尚有餘溫。
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,聲音淡漠:“你該走了。”
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,有些出神。
她愛了顧司禮五年,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。
無論多晚,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。
似乎比起情侶,他們更像是……地下情人。
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,動作一頓,眉頭蹙起來:“還有事?”
沈繁星看著顧司禮,心下一動,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。
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,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。
想到這,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:“沒有,你不用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:“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。
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,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關心一如既往,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,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。
沈繁星垂下眼,心裡泛起微微苦澀。

吳勝利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,我正在給一位客人修劉海。他的手指壓在紙上,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。“李曉梅,簽了吧。”我握着剪刀,沒有抬頭。“你先坐那邊等。”“我下午還要見客戶,沒時間等你。”鏡子里的客人有些尷尬。她看看我,又看看吳勝利,主動開口:“曉梅,要不你先處理家裡的事?我不着急。”“馬上就好。”我替她調整完最後一縷頭髮,摘下圍布,送她去前台結賬。客人離開後,店裡的兩個學徒默契地去了洗髮區。沒人願意摻和別人的家務事。我在吳勝利對面坐下,翻開協議。

大舅哥意外去世後,我和老婆收養了他十五歲的兒子。可外甥卻是天生壞種,他不僅在我的飯菜里吐口水,還故意把我的降壓藥換成維生素。我每次要教育他,老婆和岳父卻總是偏袒他:“這孩子從小沒爸,心理敏感,你當姑父的就不能多疼疼他?”“他只是缺乏安全感,你多包容點,別跟個孤兒過不去!”直到我發現他偷偷在網上下單了百草枯。我拿着證據質問,老婆卻一巴掌拍掉我的手機:“你是不是瘋了?居然誣陷一個孩子!”岳父更是怒火中燒:“你真是得了被害妄想症,非要把全家攪散才甘心!”我提防着家裡的飯菜,連喝水都只買礦泉水。沒想到他把百草枯放進了我每晚喝的燕窩裡。我喝下後肺部立刻燒穿,在極度痛苦中窒息而死。他們卻幫外甥銷毀證據,連夜火化了我的屍體。這時我才明白真相,原來全是岳父一家在背後挑唆。他們借未成年的手殺我,只為謀奪我亡父留下的千萬遺產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喝毒燕窩的那天。我端起燕窩,放在了岳父的必經之處。這一次,該他嘗嘗這碗燕窩。

國慶假期前,我提前半個月搶到了一家很難訂的餐廳。那天正好是我們在一起七周年。我費了很大力氣,訂到唯一的靠窗位。還備註了紀念日,想和她吃一頓像樣的晚餐。她卻在電話里說:“國慶到處都是人,別折騰了。”“你自己去吧,我要陪客戶。”我說好,掛斷電話後,卻在她的朋友圈看見了照片。還是那家餐廳,還是靠窗的位置。桌上擺着我挑了很久都沒捨得買的限定甜點。她的小師弟坐在對面,笑得眼睛亮晶晶的。她配文:“他想看夜景,當然要滿足。”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這些年,她從沒陪我看過一次煙花。說人多不安全,所以取消了跨年旅行。說排隊太浪費時間,所以錯過了我期待很久的展覽。連我生日想吃一碗熱湯麵,她都讓我自己點外賣。原來她不是不願意花時間,也不是不懂得滿足別人。她只是覺得,我不值得她為之安排。國慶那天,我沒有退掉那張預約單,也沒有問她什麼時候結束。我一個人去了那家餐廳。靠窗的位置很好,菜也很好吃。原來,有些願望不是非要等某個人兌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