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第三天,我的微信步數榜一的居然是自己在寢室改論文的男友。改論文改出三萬步,他是在操場上一邊跑步一邊寫論文嗎?我打電話過去,背景音是過山車的尖叫聲。簡雲嶼慌了一秒,隨機便平靜地說出來幫同學辦點事。可下一秒,一個女孩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過來:“雲嶼,你答應過我的,病好了就帶我坐旋轉木馬,今天好開心。”我沒說話。閨蜜蘇棠搶過電話,語氣倒比我還委屈:“你別多想,她之前化療很痛苦,周衍當時鼓勵她活下去,才答應帶她出來玩。”“我不是故意瞞你,是怕你鬧,毀了人家活下去的念想。”我說不出話。竹馬江嶼也發來消息,只有一句:“你大度一點,人家拿命換的承諾。”我看着聊天列表,國慶前一天,三個人同時跟我說沒空。蘇棠說痛經不想動,江嶼說回老家,簡雲嶼說改論文。我一個人在家裡窩了三天,以為所有人都和我一樣孤獨。原來孤獨的只有我。“簡雲嶼,她用命換了一個承諾。”“那我這三年算什麼?需要我也去死一次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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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徑直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出去。深秋的陽光灑在身上,帶着一絲涼意,卻也讓我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透。周衍的車就停在路邊。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,周衍遞過來一杯溫熱的奶茶。“解決完了?”他連頭都沒回,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隨口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吳勝利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,我正在給一位客人修劉海。他的手指壓在紙上,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。“李曉梅,簽了吧。”我握着剪刀,沒有抬頭。“你先坐那邊等。”“我下午還要見客戶,沒時間等你。”鏡子里的客人有些尷尬。她看看我,又看看吳勝利,主動開口:“曉梅,要不你先處理家裡的事?我不着急。”“馬上就好。”我替她調整完最後一縷頭髮,摘下圍布,送她去前台結賬。客人離開後,店裡的兩個學徒默契地去了洗髮區。沒人願意摻和別人的家務事。我在吳勝利對面坐下,翻開協議。

加班暈倒在工位後,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。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,男友翻遍賬戶,只剩三十七塊。他連打三份工,凌晨還在跑車,錢卻還差一半。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,語氣涼涼。“要不是為了養你,他至於混成這樣?”“沒錢就湊合用,多吃點,孩子自己就掉了。”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,還是點了頭。“寶寶,再委屈一次。等我翻身,一定補償你。”我沒怪他。這一年,男友的公司破產,欠了一屁股債。我陪着他還,白天上班,晚上擺攤,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。他已經夠累了。趁他離開,我倒掉瀉藥,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。下一秒,門外卻響起禮炮。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,樓下停滿豪車。“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。”“我根本沒破產,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。”他抱住我,興奮地說:“我就知道你不拜金!嫁給我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。”原來我拚命賺錢,省下每口飯,替他償還的每筆債,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。意識消散前,我笑着搖頭。“不嫁了,這次我和孩子,絕不會再拖累你。”

妹妹降生後,爸媽特意把每年她的生日定為妹妹的團寵日,這天她提的要求誰都不能拒絕。今年妹妹生日,她取下帽子,露出光禿禿的腦袋,“我的頭髮太難看了,前幾天我把頭髮全剃了。再過三天我就要出嫁結婚了,姐姐頭髮那麼長,剛好剪了給我做假髮。”我拚命搖頭,“不行!這頭髮我留了十八年,要留着婚禮上行結髮禮的。”“我先給妹妹買個假髮,等我結了婚就剪給妹妹!”可我爸一把按住我,我媽拿起剪刀,咔嚓一聲剪斷了我的頭髮。妹妹看到後開心的笑了,而我卻傷心欲絕,十八年了,每年妹妹生日,她都從我這拿走一樣東西。平安鎖,如意鐲。哪怕這些她都有更好的,她依舊要拿走。我媽湊到我耳邊說:“有我們陪着你,那些東西都不重要,你要是真在意,大不了等你頭髮長長了再結婚。”我看着鏡中的亂髮,和他們大吵一場,連夜冒雨離家出走。可那一晚山路塌方,我被困在懸崖三天三夜,最後失足跌落,死在了深秋的雨夜。

陸綉穿越到一個遊戲化的世界,剛來就發現自己僅剩下23天可活了。她不敢下副本賺生存天數,因為不適應現在的身體。她也不甘心看廣告續命,因為很無聊。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,去製作副本續命。她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,直接以遊戲為藍本,製作了自己的第一個副本……對此,去過副本的人紛紛表示:「真不是東西!你做的副本是給人玩的嗎!」……時過境遷,當出自生化危機的【非典型勇氣】,出自黑暗之魂的【篝火餘燼】,出自FPS遊戲的【呼吸回血】,出自動作遊戲的【完美彈反】。【危】……等等技能出現在列表上。當【洗手液】。【希夫之血】。【反泰坦武器LG-97Thunderbolt】。【永真的白鞘】……等等道具出現在背包里。傳奇構築師。神話副本的開創者。閻羅兵裝的鑄造者。命運選定的執劍之人,女神麾下鋒刃,英靈殿主。頭號玩家,前線不敗戰神,統籌局傳奇合作夥伴陸綉……有些迷茫。她一開始只是想活下去……

國慶出遊第一天,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。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,我打了一個哈欠。從小,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。笑不能露齒,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。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,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,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。理由是: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。可是,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,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。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,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,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。我提醒她注意儀態,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,滿眼寵溺:“枝枝天性活潑,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?女孩子快樂最重要。”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,吹透了單薄的秋裝。手機屏幕亮起,是媽媽發來的消息:“在原地好好反省。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,我們再來接你。”看着屏幕,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,而是隨手把她拉黑,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:“這份偏心的愛,我再也不要了。”

婚禮倒數第七天,我去銀行拉流水,才看見周敘川他媽轉來的彩禮備註根本不是「彩禮」。
而是「臨時借款」。
二十八萬八千元。
一分沒差。
我站在自助機前,把那四個字來回看了好幾遍。
臨時借款。
大廳里取號聲此起彼伏,人來人往。
我卻像釘在原地,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

戀愛到結婚七年,丈夫每次放假都在加班。春節我獨自回老家面對親戚的催生,他在開跨國視頻會議。五一我做好了去海邊的攻略,他被臨時叫回公司盯項目。中秋我媽做了一桌子菜,他連個視頻都沒空打。每次我委屈得想發作,他總會熟練地安撫我:“老婆乖,等我不忙了,我們一起回去。”直到這次國慶假期剛好撞上媽媽六十歲生日。我提前兩個月訂了餐廳,他卻在前一天告訴我走不開。我退了他的高鐵票,替他向親戚解釋:“最近公司特別忙。”壽宴結束,我刷到了他公司實習生的朋友圈。她第一次跑半馬,他舉着寫有她名字的牌子,在終點等她。配文是:“謝謝特意請假來給我加油的師父。”我放大照片。他腳邊放着鮮花,手裡拿着保溫毯。準備得那麼周全,不像臨時路過。媽媽過來收碗,問他吃上飯沒有。我突然掉了眼淚。不是因為他沒來。是我剛剛還在替他,教媽媽體諒他的辛苦。回家前,他問剩下幾天假期怎麼安排。我緩緩開口:“陪媽媽體檢。”他點頭:“也好,替我問聲好。”當晚,我回復了擱置半年的外派郵件。這一次,我只為我自己。

我是附一醫院檔案室里的鹹魚管理員。每天捧着保溫杯泡枸杞,到點就下班。胸外科那幫海歸博士最看不起我。說我這種混吃等死的人拉低了醫院的檔次。我笑而不語,畢竟十年前我作為國際頂級主刀。連做七十二小時手術累到心梗猝死時,他們還在背解剖圖。這輩子,我絕不拿手術刀,只想苟活到退休。直到今天夜裡,本市最大的財閥突發罕見的主動脈撕裂,送到急診時已經只剩一口氣。全院專家會診,無一人敢主刀。財閥的繼承人掏出一把槍拍在桌子上:“救不活我爸,你們今天全得陪葬!”院長嚇得暈死過去,一群海歸博士抖得像篩糠。我路過會議室,本想去打杯熱水。瞥了一眼牆上的CT片子,我停住了腳步。“二十分鐘的普通縫合手術,至於嚇成這樣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