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媽都是重點中學的骨幹教師。所以家裡的規矩就是成績說話。姐姐常年年級第一,是爸媽捧在手心的驕傲。弟弟穩居倒數第三,是爸媽操碎了心的牽挂。而我,年級第十八,不上不下。不夠優秀讓他們炫耀,也不夠差勁讓他們緊張。姐姐考上985那天,全家去酒店辦升學宴。沒人通知我。我放學回來,對着那扇認不出我的門站了很久。因為我周末不上補習班,也不太出門,所以沒人想起來錄我的指紋。備用鑰匙也被弟弟拿去給常來家裡玩的同學了。七月,三十八度。我在樓梯間坐下來,汗濕了兩層校服。胃空得發痙,蚊子在耳邊嗡了一整夜。最後靠着牆睡著了,連爸媽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。第二天早上六點,門從裡面打開了。爸爸拎着環保袋要出門買早點,差點被我絆倒。他皺着眉看了我一眼。“大清早坐這裡像什麼樣子?丟不丟人?”我蹲麻的腿撐着牆站起來,笑了一下。“爸,我想住校。” 我爸不耐煩地擺手。 “隨你吧,別折騰就行。”他不知道我說的學校,在一千六百公里以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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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爸媽買了站票。跨越了一千六百公里,來到了國防科技大學的駐地。他們在這個陌生的北方城市裡迷了路,找了整整兩天才摸到校區外圍的家屬接待處。那裡有高高的鐵絲網和荷槍實彈的衛兵。他們甚至連靠近大門的資格都沒有。只能在接待室里苦苦哀求值班幹事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一睜眼,我回到了八二年,那個大男子主義的糙漢丈夫,正把一盆臟衣服扔到我面前。
上輩子,我和他硬碰硬,吵散了家,熬壞了身體,最後才知道這個嘴硬得像石頭的男人,曾替我擋下所有風雨。
這輩子,我不吵了。
「嗚嗚,我怎麼連衣服都洗不幹凈?不像硯川哥,手巧又能幹,村裡就沒有他不會的事。」
「硯川哥炒的雞蛋真香,要是能吃一輩子,我做夢都能笑醒。」
在我一聲聲軟乎乎的誇讚里,周硯川從只會等飯的甩手掌柜,變成了做飯、洗衣、帶娃樣樣精通的居家好男人。
全村都笑我把丈夫當祖宗哄,遲早要吃大虧。
可他們不知道,我遞給他的每一分錢,都會被這個男人加倍放回我掌心。
後來,他把新房鑰匙和存摺全塞給我,紅着耳根問:「知夏,哥還能幹,你再誇一句?」

畢業前夕,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。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,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。拼圖大功告成,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,故作驚訝地捂住嘴,怯生生地看向我:“呀,怎麼只有我們四個?是不是店家粗心,忘了畫音音姐......”客廳瞬間安靜。哥哥愣了一下,隨意地撓了撓頭:“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,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,沒拍進去,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。”阮宴拍了拍我的肩,溫和地打圓場:“沒事,反正只是一塊拼圖,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,對吧?”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、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,心底一片死寂。是啊,我不計較。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。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。不計較團建,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,讓我住地下室。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,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,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。

我嫌老婆好吃懶做,互換身體後我後悔了
我老婆是個好吃懶做又矯情的怨婦。
窩在家裡屁事不幹,管我要錢,脾氣暴躁還不打扮。
要不是指望她給我生兒子,我早把她踹了。
好在老天有眼,讓我和她靈魂互換。
笑死,做女人多舒服!
我要做一輩子女人。
但很快,我後悔了。

我在外婆家等了十二年,終於等到爸媽來接我。進門那天,滿屋子氣球和綵帶。我以為是歡迎我回家。媽媽頭也沒回地說:“別碰,這是你哥的成人禮布置。”哥哥看見我,臉沉下來。“我生日你們弄個陌生人回來?”爸爸趕緊安撫,當晚送了哥哥一塊表。後來我才知道那塊表夠我讀完四年大學。但我那時候不懂。我只記得那天晚上,我分到一小塊蛋糕。奶油是甜的,我舔了三遍盤子。從那以後我學着做飯、拖地、疊哥哥扔在地上的衣服。爸媽說我懂事。我以為懂事就能留下來。十八歲生日那天,我滿心歡喜地以為能再嘗到一次蛋糕。但從凌晨等到深夜,沒有蛋糕,沒有祝福。只有媽媽從抽屜里抽出的一本手寫賬單。裡面記錄了六年來給我花的每一筆錢。從校服到飯費,從文具到校車,精確到角。最後一行用紅筆畫了橫線,寫着總計。爸爸點了支煙,語氣平淡。“十八歲了,該自己獨立生活了。”我攥着那本賬本,指甲陷進掌心。笑了一下,點頭說好。第二天我搬出了那個住了六年卻從沒屬於我的房間。他們不知道的是,外婆留給我的東西,夠我這輩子不再看任何人的臉色。

我放棄三甲醫院的編製,來這窮鄉僻壤免費支醫五年。因為村裡窮,所以我看病從不收錢。幾十萬的藥費全是我自費倒貼填的窟窿。 直到上個月,衛生局突然來了六個人,把我堵在診室里。 工作人員甩出一沓按滿紅手印的聯名舉報信:非法行醫、私自配藥、使用劣質耗材。整整十七條罪狀!帶頭簽字的,正是昨天還跪求我免費拿特效藥的周大爺。我指着舉報信問他:“周叔,我哪裡對不住你?” 老頭嘆了口氣。 “娃呀,建國說了,以後我的葯他包,你就別操心了。” “再說你那診所確實該規範規範。”診室停業第二天。村口果然支起了新展架:”周氏大藥房鄉鎮加盟店,開業酬賓。“ 他兒子周磊西裝革履站出來,笑眯眯遞給我一根煙。 ”陳哥,沒有針對你的意思。“”國家有規定,鄉村診所必須持有相關資質,群眾反映嘛,我們也是配合。“ 我把診所的門關上,回了城。賒賬本被我鎖進柜子里,再沒翻開過。 後來,陸續有村民因為周磊家藥房的葯價格太高,來求我回去。我將他們拒之門外。“衛生局有規定,沒有相關證件不能非法行醫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