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京圈最大度的丈夫。陸昭凝的前男友堵到家門口罵我配不上她,我笑着請他進屋喝茶。她的竹馬弟弟戴着她送的腕錶來公司找我示威,我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。朋友都說我大度得不像話。只有我知道,我不是大度。我只是不在乎。陸昭凝帶回來的那些男人,沒有一個是她真心喜歡的,我看得出來。直到那個留着碎蓋頭、愛喝奶茶的陽光少年出現。陸昭凝開始早出晚歸,開始對着手機笑,開始用我沒見過的溫柔語氣打電話。我站在衣帽間替她熨燙職業西裝,熨斗壓過領口的褶皺,一遍,又一遍。那天她喝醉了酒回來,難得主動抱我。黑暗裡她吻我的時候,我閉着眼睛,幾乎以為時間倒回了很久以前。她啞着嗓子喊了一個名字,不是我的。胸口驟然漫開一陣劇痛,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。我任她身邊人來人去,不過貪圖她擁有和故人相似的清冷嗓音,貪她繾綣喚我阿硯時,偷來的一瞬舊夢。可如今這聲音卻帶着愛意喊出了別人的名字,便也不像故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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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流光溢彩,盛況空前。這是賀氏家族掌舵人賀明挽與沈硯安的訂婚盛典。整個京城乃至全國頂層的名門望族、商界巨擘悉數到場。我身着一襲手工剪裁的極簡純白禮服,手挽着賀明挽的手臂,踏着鮮紅的地毯從容步入宴會中央。鎂光燈如繁星般瘋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夏晚星消失了。起先並沒有人在意,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,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,包括程景肆,可一個月,三個月,五個月,甚至一年,她再也沒有出現。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,他第一次感受到,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初冬,上海。
陰雨連綿。
沈繁星躺在床上,枕旁尚有餘溫。
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,聲音淡漠:“你該走了。”
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,有些出神。
她愛了顧司禮五年,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。
無論多晚,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。
似乎比起情侶,他們更像是……地下情人。
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,動作一頓,眉頭蹙起來:“還有事?”
沈繁星看著顧司禮,心下一動,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。
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,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。
想到這,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:“沒有,你不用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:“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。
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,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關心一如既往,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,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。
沈繁星垂下眼,心裡泛起微微苦澀。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婚禮倒計時七天,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。每個人提一個願望,其餘人現場投票。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,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。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。“下午還有正式婚宴,沒必要重複花錢。”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。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,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。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。未婚夫握住我的手,笑着勸我:“場地空着也是空着,就當圓她一個夢。”那晚,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,簽下了流程變更單。直到婚禮前一天,我去酒店確認布置,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。錄像里,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。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,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。緊接着,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。【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。】【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,下午再換她上場。】【反正場地、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,她就算髮現了,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。】我站在屏幕前,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。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。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,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
深夜電台的主題是說一個你永遠夠不到的人。我在天台上灌完半瓶烈酒,紅着眼眶撥了過去。“你知道嗎,我學了三年的吉他,就因為你說過喜歡吉他的聲音。”“可是我彈給誰聽呢,你不在了。”“怎麼都找不到你了。”我說得聲音發顫,以為電台主播會溫柔地接住我。可下一秒,聽筒里傳來的是一桌人的鬨笑。“顧瀾,季恆又換招數了?還玩起深情貴公子人設了。”電話顯然被按了免提,顧瀾身邊的竹馬打趣:“季恆,阿瀾就在我身邊呢,你編這些感動不了她的。”顧瀾冷淡的聲音隔着電波傳來:“季恆,找存在感也該有個限度,掛了。”滿桌又是一陣刺耳的嗤笑。我愣住,拿開手機才發現,號碼撥錯了一位。夜風刺骨,我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。聽着電話那頭嘈雜的嘲弄,我扯了扯嘴角,平靜地按下掛斷鍵。祁令儀一直以為我這三年跟在她身後,是愛慘了她。可她根本不懂吉他。她更不知道我留在她身邊,只是因為她長了一雙極像沈淮安的眼睛而已。

畢業季同學錄傳到我手上的時候,夾層里滑出一張被折過很多次的紙。那不是同學錄內頁,是我去年冬天丟在階梯教室的舊日記。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沈漪的一切。遞同學錄給我的女生許珊笑着沖後排喊道:“連沈漪戴什麼牌子的表,喜歡聽什麼歌都記?”“你也太痴情了吧。”在一陣起鬨聲中,沈漪偏頭看向身邊的男生陳恪,低聲哄了句:“別瞎想,我不喜歡他。”陳恪微挑起眉梢,故作大度地整理了一下衣領,又轉頭用施捨的語氣對我說:“寫得挺感人的。”“不過沈漪這人就是心軟,你別把她出於同門的照顧當真了呀。”沈漪冷淡地瞥我一眼,將紙條隨手擱在桌角。“抱歉,我不接受沒意義的感情。”她冷漠得像在處理一道錯題,生怕陳恪受半點委屈。我平靜地看着那張紙。上面密密麻麻的細節,確實是我一筆一劃寫下的。可那紙條的背面寫着:【今天又沒有她的消息。】我花了一整年,才學會把所有的何念安替換成沈漪。但替換不了的是,這篇日記從第一個字開始,寫的就不是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