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知道,沈家的大兒子是個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小丑。只要弟弟紅了眼眶,我就必須演一出更誇張的鬧劇,好讓我爸媽看我一眼。十八歲這天,弟弟在暴雨的天台上割破手腕,鬧着要跳下去。我不甘示弱,也爬上了十八樓的天台欄杆。暴雨砸得我眼睛生疼,可我媽眼裡只有她的小兒子,跪在積水裡泣不成聲。見我也在欄杆上晃,我爸只是冷冷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滿臉鄙夷:“收起你那套噁心人的把戲,你弟弟死了,你也別想活。”弟弟靠在我媽懷裡,我隔着雨簾,看着他們三人緊緊相擁的身影。那一瞬間,骨縫裡的寒氣讓我突然醒了。原來這出討好他們的戲,我已經演得這麼狼狽了。狂風吹散了雨,吹得我腳下一滑,重心不穩摔了下去。疾速墜落的黑暗裡,我甚至沒有眨眼。爸,媽,這是我演的最後一場戲。沈聽寒殺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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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沈聽寒的葬禮上,除了沈維舟和陸婉,沒有任何親戚朋友出席。曾經圍繞在沈家身邊的商業夥伴,避他們如蛇蠍。沈景初因為涉嫌故意引導網絡暴力和偽造病歷欺詐,被警方帶走接受調查。離開家的時候,沈景初跪在地上求沈維舟救他。沈維舟只是面無表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加班暈倒在工位後,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。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,男友翻遍賬戶,只剩三十七塊。他連打三份工,凌晨還在跑車,錢卻還差一半。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,語氣涼涼。“要不是為了養你,他至於混成這樣?”“沒錢就湊合用,多吃點,孩子自己就掉了。”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,還是點了頭。“寶寶,再委屈一次。等我翻身,一定補償你。”我沒怪他。這一年,男友的公司破產,欠了一屁股債。我陪着他還,白天上班,晚上擺攤,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。他已經夠累了。趁他離開,我倒掉瀉藥,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。下一秒,門外卻響起禮炮。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,樓下停滿豪車。“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。”“我根本沒破產,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。”他抱住我,興奮地說:“我就知道你不拜金!嫁給我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。”原來我拚命賺錢,省下每口飯,替他償還的每筆債,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。意識消散前,我笑着搖頭。“不嫁了,這次我和孩子,絕不會再拖累你。”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婚禮倒計時七天,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。每個人提一個願望,其餘人現場投票。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,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。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。“下午還有正式婚宴,沒必要重複花錢。”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。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,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。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。未婚夫握住我的手,笑着勸我:“場地空着也是空着,就當圓她一個夢。”那晚,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,簽下了流程變更單。直到婚禮前一天,我去酒店確認布置,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。錄像里,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。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,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。緊接着,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。【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。】【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,下午再換她上場。】【反正場地、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,她就算髮現了,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。】我站在屏幕前,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。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。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,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
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,是我夫君裴硯點的。這門親事,原本是姐姐的。她大婚前病倒,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。從那以後,爹娘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賊。只有裴硯護着我。每年我生辰,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,親手添油,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,往燈里滴三滴血。他說,自己的血,菩薩才認得。他說,替嫁的人命格輕,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。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,又小又暗。她紅着眼問:“妹妹的燈,憑什麼比我的亮?”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,還要搶她的福氣。裴硯把我護到身後。“她的燈,誰都比不了。”今年生辰,他被軍務絆住。我獨自上山添油,碰歪了燈座。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,寫着生辰八字。不是我的,是姐姐的。守燈老僧臉色驟變。“這不是祈福燈,是借壽燈。”“拿血當引子,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。燈越亮,借得越多。施主撐不過冬至。”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,想起回門時聽說,姐姐已經能下床了。原來他護着我,是怕我這盞燈滅了。下山時,我繞回了娘家。院里,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,笑聲傳到牆外。娘說:“多虧這盞燈,阿姐總算熬過來了。”原來全家都知道,只有我不知道。第二日...

室友晏子慕的玉玉症從來只對我發作。面對別人,他永遠笑得溫暖得體,唯獨看見我,他就止不住地掉眼淚。吃飯碰見我,他筷子一放,低頭抹淚。宿舍里只要我開門,他就縮進被子里哭。導員找我談了三次話,同學覺得我有問題,連宿管大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。可我從沒得罪過他。上一世,我忍了三年。換床鋪到離他最遠的位置,每天半夜回宿舍不和他碰面。直到大四,我保研名額被取消了。導員告訴我:“你對晏子慕造成了嚴重的精神壓力,綜合素質你不達標。”我回到宿舍,晏子慕看見我,眼眶又紅了。我崩潰了,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。其他室友全衝過來攔住我。“你保不了研就沖一個玉玉症患者撒氣?”有人舉着手機全程在錄,視頻被傳到網上,標題是【男大學生欺負玉玉症室友】。評論區清一色在罵我。不堪受辱的我從天台一躍而下。再睜眼,我回到晏子慕第一次對着我流淚的那天。這一次我沒讓他,搶在他前面捂住臉,嚎啕大哭。不就是掉眼淚嗎?誰不會。

從小到大,弟弟想要的東西永遠比我先一步得到。他先學會叫媽媽,先穿上新款球鞋。連我暗戀兩年的女生,也是他先牽上了手。昨天他失戀,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割破指尖的圖。“要是我明天就死了,你們會不會後悔?”爸媽急瘋了,連夜驅車幾百公里趕去他的大學安慰。臨走前,我捂着絞痛的胸口倒在玄關。求他們送我去醫院,我的急性心肌炎犯了。媽媽蹙着眉推開我的手。“你弟性子烈,真出事怎麼辦?”“你一個當哥哥的,別總挑這種時候爭風頭裝病。”我自己咬着牙爬出門,跌跌撞撞打車趕去急診。搶救室里,心源性休克迅速剝奪了我的呼吸,心電圖刺耳地拉成直線。床頭的手機嗡嗡作響。是家庭群里爸媽發來弟弟在豪華餐廳破涕為笑的合照。醫生神色焦急地喊着家屬簽字。我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輕輕閉上了眼。真好啊。從小到大,我無論多努力都只能當第二名。但弟弟,這次你終於慢了一步。我比你先死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