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口隧道貫通前72小時,所有人都在慶祝。我放下拖把,看了眼腳底滲出的那灘水:“停工。”整個掘進面安靜了。“你說什麼?”工程部張總監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停工。現在就停。所有人往後撤。”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。張總監揮手:“別鬧,貫通剪綵領導都到了!”“再不撤,這條隧道今天就要埋人。”我指着地上那灘不起眼的水漬,神色淡淡。“這水昨天沒有,今天有了。昨天是清的,現在帶砂。水溫比洞內高三度。”“這不是施工漏的水,是地底下的水自己頂上來的。”全場哄堂大笑。監理老方笑得最大聲:“一個保潔,連圖紙都沒摸過,還懂地下水?”話音未落,張總監腰上的對講機突然瘋響。“張總!285段突發涌水!水量還在漲,頂上的裂縫在擴。”“預期......隨時有塌方的可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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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林疏影和老方。工地上恢復了平靜,只有江風吹過鋼筋水泥的輕微哨音。一切都結束了。三年的忍辱負重,三年的底層掙扎,在這一刻,終於畫上了句號。我看着警車遠去的方向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感覺肩膀上有一座無形的大山被移走了,輕鬆得有些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,是我夫君裴硯點的。這門親事,原本是姐姐的。她大婚前病倒,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。從那以後,爹娘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賊。只有裴硯護着我。每年我生辰,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,親手添油,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,往燈里滴三滴血。他說,自己的血,菩薩才認得。他說,替嫁的人命格輕,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。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,又小又暗。她紅着眼問:“妹妹的燈,憑什麼比我的亮?”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,還要搶她的福氣。裴硯把我護到身後。“她的燈,誰都比不了。”今年生辰,他被軍務絆住。我獨自上山添油,碰歪了燈座。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,寫着生辰八字。不是我的,是姐姐的。守燈老僧臉色驟變。“這不是祈福燈,是借壽燈。”“拿血當引子,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。燈越亮,借得越多。施主撐不過冬至。”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,想起回門時聽說,姐姐已經能下床了。原來他護着我,是怕我這盞燈滅了。下山時,我繞回了娘家。院里,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,笑聲傳到牆外。娘說:“多虧這盞燈,阿姐總算熬過來了。”原來全家都知道,只有我不知道。第二日...

兒童節那天,丈夫參加的親子綜藝設計了一道選擇題:“如果童話里的媽媽被惡龍抓走,必須留下一個家人交換,你會選誰?”三個繼子女爭先恐後舉起了寫着我名字的卡片。六歲的小兒子說:“換掉阿姨,親媽媽就能回來。”九歲的繼女補充:“阿姨不會哭,她膽子最大,被惡龍抓走也沒關係。”最大的孩子甚至提前畫好一家五口團聚的圖畫。畫里,他們牽着親生母親。而我被關在山洞裡,頭頂寫着兩個字——壞人。觀眾都把這段當成童言童語。丈夫也笑着揉了揉我的肩:“他們只是太想媽媽,你別當真。”我當然不會和孩子爭論。錄製結束,我親自把他們送到親生母親租住的公寓。三個孩子歡呼着衝進去,以為我終於接受現實。等丈夫發現不對,追下樓時,我已經簽完了離婚協議。遊戲里的惡龍是假的。但他們不知道,那個一直替他們交房租、學費,還替親媽償還賭債的人,真的不要他們了。

首富爸媽紅着眼找來時,我才知道我是他們遺失的千金。看了眼忙着給我烤蛋糕的養母、養兄和男友,我沒答應離開。他們這麼愛我,我怎捨得走?首富爸媽沉默良久提了個條件:“每年生日發來他們給你做蛋糕的視頻,我要確信你被捧在手心。一旦斷了,我們就來接你。”開烘焙店做蛋糕還不簡單?我笑着點頭。第一年生日,三人遞來三個精美蛋糕,我笑著錄了像。第二年,店裡招了個和我同天生日的女孩林晚。養母可憐她把我的蛋糕給了她。我沒在意,養兄和男友的夠交差。第三年,養母和養兄提前半個月給林晚張羅生日。我有些擔心,特意叮囑男友別忘。可生日當天,三人全不見蹤影。我找遍全城,在海邊發現捧着蛋糕給林晚慶祝的三人。林晚驚呼聲中三人才想起我。養兄養母心虛地說明天補給我。男友無奈拉住我:“別小氣,我給你做了十年就給林晚做一次......”我沒再說話,準備P圖應付爸媽。卻見他們發來十八個親手做的蛋糕:“寶貝別難過,他們忘了還有我們。”我再也忍不住哭出聲:“爸媽,我想回家了。”

我媽去世第三天,丈夫把我的孝服扒了,套在他的白月光宋棉身上。“棉棉從小被親媽拋棄,她說她也想感受一次哭着送別親人的感覺。”靈堂里,宋棉披麻戴孝跪在我媽的遺像前,哭得比我還大聲。我被丈夫季鶴鳴擋在門外。“你先回去,別影響棉棉情緒。”殯儀館的白熾燈照着我,四月的夜風灌進骨頭。我沒哭。只是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:15萬。他秒回了個問號。宋棉三個月前確診了罕見血液病,據說治癒率不到百分之五。從那以後,季鶴鳴就成了她的願望許可證。她說想住江景房,他把我趕進了隔壁四十平的老破小。她說害怕狗,他直接把養了十年金毛賣送給了偷狗賊。她說從小沒人給她過生日,他便在我媽過世當天滿城放煙花給她慶生。最開始我砸東西、摔門、逼他離婚。可他不為所為,反而掐着我脖子說:“她可能活不過今年,你就不能大方一點?”但從那天起,我再沒掉過一滴眼淚。我只報價。因為宋棉的病雖然治不好,但我的病還能治。只要攢夠錢,我就能去國外找專家做手術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