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年會上,副總侄子搶走了我的江景大平層訂單。那是當紅女頂流斥資上億的江景頂復。帶看一次就能拿六位數車馬費,全網搶着簽約。而留給我的卻是城郊荒山裡封存三十年的民國老宅。掛牌三年無人問津,備註寫着:【地處偏僻,交通不便。】薛子赫斜靠在桌邊,端着氣泡水,語氣輕慢:“江景房需要形象好、懂時尚的顧問接待。”“裴哥年紀上去了,骨子裡透着沉悶死板,還是去山裡呼吸新鮮空氣清醒一下吧。”他將那份積灰的破舊檔案袋扔在我的鍵盤上,眼神輕蔑又篤定。大家都知道,當紅女頂流背後是巨額曝光與保底提成。而荒山老宅不過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死單。幾位同事們替我不平:“哪有這樣的,仗着自己是副總親戚欺負老實人。”“是啊,這也太欺負人了。”我皺着眉翻開檔案袋最底頁的泛黃地契。當即用顫抖的手將老宅鑰匙收進公文包里。“不用換!這單我接了!”他怕是不知道。有些東西,越老越值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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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嫌惡地移開視線: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”“當初搶單的時候把紹恆踩在腳底下,一口一個老古董,一口一個滾去山裡吸新鮮空氣,現在倒有臉來求情了。”沈老夫人端着茶杯,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神色寧靜:“心術不正之人,見小利而忘大義,遭此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夏晚星消失了。起先並沒有人在意,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,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,包括程景肆,可一個月,三個月,五個月,甚至一年,她再也沒有出現。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,他第一次感受到,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初冬,上海。
陰雨連綿。
沈繁星躺在床上,枕旁尚有餘溫。
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,聲音淡漠:“你該走了。”
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,有些出神。
她愛了顧司禮五年,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。
無論多晚,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。
似乎比起情侶,他們更像是……地下情人。
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,動作一頓,眉頭蹙起來:“還有事?”
沈繁星看著顧司禮,心下一動,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。
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,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。
想到這,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:“沒有,你不用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:“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。
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,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關心一如既往,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,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。
沈繁星垂下眼,心裡泛起微微苦澀。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婚禮倒計時七天,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。每個人提一個願望,其餘人現場投票。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,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。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。“下午還有正式婚宴,沒必要重複花錢。”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。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,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。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。未婚夫握住我的手,笑着勸我:“場地空着也是空着,就當圓她一個夢。”那晚,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,簽下了流程變更單。直到婚禮前一天,我去酒店確認布置,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。錄像里,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。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,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。緊接着,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。【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。】【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,下午再換她上場。】【反正場地、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,她就算髮現了,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。】我站在屏幕前,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。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。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,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
兩家人見面時,女友韓綺月讓我建了個群,說方便兩家人溝通。可當我把雙方親戚全拉了進去。飯剛上桌,韓綺月的竹馬林嘉澤就在群里發起了接龍。標題是:【韓綺月找老公的最低標準,江雲崢達標了幾項?】身高180以上:江雲崢176,不達標。年薪二十萬以上:江雲崢月薪六千,不達標。有房:江雲崢租房,不達標。父母體制內:江雲崢母親貨車司機父親超市收銀,不達標。十二項標準,我一項沒過。林嘉澤@所有人:“客觀數據哈,沒有針對誰。”韓綺月的爸爸秒回了個捂臉笑的表情。群里安靜了三秒,韓綺月的二舅打字:難怪綺月一直不肯帶回家。我母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,沒敢繼續看。我扯韓綺月的袖子。她卻轉頭和林嘉澤講起了悄悄話。我起身去走廊的時候,聽見林嘉澤在群里發語音。“哥幾個都看到了吧,十二項全掛零。”“綺月這是被下了什麼降頭哦。”我退出那個群。給通訊錄最後那個人發了條消息。“你還在等我嗎?”

時裝周壓軸大秀前夕,公關部拿到了兩位核心貴賓的禮服借調名額。還沒等抽籤,組長齊景行就直接在工作群里宣布了分工。他將頂級流量小生的對接合同攬入懷中。將另一個息影二十年、沒有任何商業代言的過氣男演員留給了我。“晏臨,高奢品牌講究商業轉化率。”“你經驗淺,壓不住頂流的氣場,去陪老藝術家喝喝茶吧。”可大家都心知肚明。頂級流量小生,借出即能鎖定季度銷冠。而那過氣老戲骨,既挑剔嚴苛,又極難伺候。他輕描淡寫地把老演員厚達二十頁的禁忌事項發送給我。“別委屈,把前輩伺候舒服了,也是你的閱歷。”一旁的發小楚韶明勸我:“晏臨,要不你乾脆不要這單了。”“別到時候得罪人不說,還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。”沒人願意伺候一個毫無商業價值的挑剔老人。我默默查看那份禁忌清單,指尖劃過最後一行。隨即立馬把老演員資料收起:“沒事,我就愛和老前輩打交道。”齊景行在一旁嗤笑,更是已經買好了慶功熱搜。我卻全然不顧。因為他根本就不懂,什麼是真正的泰斗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