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慶全家去三亞度假,弟弟非要拉着怕水的我去體驗浮潛。“這個水深就一米多,有啥好怕的。”我忐忑地跳下水,沒想到一股失重感瞬間襲來。腳下根本踩不到地面,我像一塊石頭般向水底沉去。遊艇上,弟弟沈嘉樹舉着手機笑得前仰後合:“哈哈哈旱鴨子哥哥下水嘍!”“看我哥這瘋狂撲騰的樣子,這期國慶視頻絕對爆!”咸澀的海水瘋狂湧入氣管,我拚命揮舞雙臂,向船上的人求救。媽媽林清婉切着水果,頭也不抬:“嘉樹從小就調皮,你剛好也借這機會學下游泳。”爸爸沈修齊跟着笑斥:“水這麼淺,你這小子怎麼還戲精上身了呢。”我絕望地看向我的未婚妻,她是游泳健將,一定能察覺不對。可她卻坐在甲板上喝着冰鎮起泡酒,笑眯眯地開口:“你就是心理作用,站起來水才到你腰。”“你別忘了我是游泳健將,你這演技是瞞不了我的。”可她忘了,剛才遊艇已經被海浪推到了三米深的暗礁區。看着他們一同進入內艙的背影,我逐漸沉沒。最後只模糊聽到弟弟喊話:“哥哥玩累了就快上來,別讓我們等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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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隔着一層厚厚的防爆玻璃。陸芷幽形容枯槁,眼窩深陷,原本筆挺的真絲襯衫已經皺得像鹹菜乾。她再也沒有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從容。沈修齊和林清婉坐在外面,臉色灰敗,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“芷幽啊,你可得想想辦法救救嘉樹啊。”林清婉隔着玻璃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妹妹降生後,爸媽特意把每年她的生日定為妹妹的團寵日,這天她提的要求誰都不能拒絕。今年妹妹生日,她取下帽子,露出光禿禿的腦袋,“我的頭髮太難看了,前幾天我把頭髮全剃了。再過三天我就要出嫁結婚了,姐姐頭髮那麼長,剛好剪了給我做假髮。”我拚命搖頭,“不行!這頭髮我留了十八年,要留着婚禮上行結髮禮的。”“我先給妹妹買個假髮,等我結了婚就剪給妹妹!”可我爸一把按住我,我媽拿起剪刀,咔嚓一聲剪斷了我的頭髮。妹妹看到後開心的笑了,而我卻傷心欲絕,十八年了,每年妹妹生日,她都從我這拿走一樣東西。平安鎖,如意鐲。哪怕這些她都有更好的,她依舊要拿走。我媽湊到我耳邊說:“有我們陪着你,那些東西都不重要,你要是真在意,大不了等你頭髮長長了再結婚。”我看着鏡中的亂髮,和他們大吵一場,連夜冒雨離家出走。可那一晚山路塌方,我被困在懸崖三天三夜,最後失足跌落,死在了深秋的雨夜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國慶出遊第一天,爸媽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離家兩百公里的高速服務區。只因為在連續五個小時的車程里,我打了一個哈欠。從小,他們就對我制定了極其嚴苛的淑女計劃。笑不能露齒,坐只能坐椅子的三分之一。八歲那年我跌倒磕破膝蓋,媽媽沒有看一眼傷口,而是讓我罰站了三個小時。理由是:淑女不能有笨拙的姿態。可是,對於和我同歲的妹妹,他們的態度卻有着天壤之別。她可以在沙發上蹦跳,可以盤腿坐在椅子上,甚至在長輩面前笑得前仰後合。我提醒她注意儀態,媽媽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,滿眼寵溺:“枝枝天性活潑,何必用死板的規矩束縛她?女孩子快樂最重要。”秋風卷過服務區的廣場,吹透了單薄的秋裝。手機屏幕亮起,是媽媽發來的消息:“在原地好好反省。等你想清楚怎麼做個淑女,我們再來接你。”看着屏幕,我沒有像從前那樣惶恐地髮長文認錯,而是隨手把她拉黑,眼底一點點泛起酸澀:“這份偏心的愛,我再也不要了。”

婚禮當天的接親活動,未婚妻的資助弟弟洛星橋在我腳邊撒了一把金豆子。不明所以的我剛蹲下撿起,四周便一陣鬨笑。洛星橋滿眼戲謔:“這寓意以後在妻家伏低做小,永遠低一頭。”大喜的日子我不想鬧得難看,就咬牙忍了。未婚妻沈微瀾進門後,洛星橋又端來餃子讓她喂我。我毫無防備地咬下,濃烈的芥末嗆得我眼淚狂飆。我狼狽地抽出紙巾擦拭眼淚,喉嚨火辣辣地疼。洛星橋在一旁拍着手,笑得前仰後合。“看來你以後的婚姻註定火熱,恭喜你!”我剛要發作,沈微瀾卻按住我勸我忍忍,說不想破壞良辰吉日。看着她懇求的眼神,我勉強點頭,心想這是最後一次。所有環節結束了,洛星橋終於將新郎手捧花遞給我。可原本定製的永生花竟被換成了乾癟的狗尾巴草。洛星橋躲在沈微瀾身後,無辜地眨了眨眼。“狗尾巴草代表忠誠,我就是圖個好彩頭嘛。”我忍無可忍把那把狗尾巴草摔在地上。沈微瀾也開始責備我。“一束花而已,星橋也是為了活躍氣氛,你發什麼脾氣?”看着她眼底的偏袒,我的心也徹底涼透。她明明知道,那束永生花是我的最愛。既然她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別人,那這婚我也不結了。

國慶全家去露營,弟弟說打火機落在了帳篷里。我起身去帳篷尋找,只見一條色彩斑斕的蛇正盤在我的睡袋上。我嚇得跌跌撞撞跑出帳篷,卻一腳踩空,滾進了長滿荊棘的深溝。腿骨斷裂的劇痛傳來,更要命的是,一條真毒蛇咬穿了我的腳踝。我顫抖着按下胸前的對講機求救。電流聲響過,傳來的卻是弟弟得意的笑聲:“家人們,我哥這聲慘叫絕了!那條仿真蛇可是我花重金買的!”我強忍着毒素蔓延的眩暈,嘶啞着喊妻子傅晏如的名字,她是生物學教授。“晏如,救我......我真被蛇咬了,腿也斷了......”對講機那頭,傅晏如語氣不耐煩:“行了,那片區域我勘測過,連只野兔都沒有。”“你弟弟不過是在你帳篷里放了個玩具,你大半夜跑出去加什麼戲?”媽媽也埋怨道:“趕緊自己爬上來,全家都在等你切西瓜呢。”毒液迅速麻痹了我的神經,心跳逐漸停滯。對講機里傳來弟弟的聲音:“哥哥你快回來吧,我給你道個歉就是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