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前最後一次中秋,也恰好是我的生日。我剛想開口說我要去留學的事。姐姐就打斷了我。“章章,過幾天我們就要去看極光了!好激動啊!”我一臉茫然,正要詢問。卻見男友拿出了早就定製好的防寒服。上面用刺繡綉着名字:哥哥宋彥,男友江寒,還有姐姐宋嬌。唯獨沒有我的。我看向他,他不在意的笑:“你體寒,冰島不適合你去。”“反正極光也就大半個月,很快就回來了。”哥哥一邊收拾行李,一邊衝著我笑:“就是一次旅行而已,反正之前你也不在意。”“晚上再給你過生日。”我只默默點頭,準備晚上再說。到了晚上,我穿上裙子,滿心歡喜的打開大門。卻發現客廳里空無一人。開了燈才發現我定製的八層生日蛋糕也被人給切走了一大半。手機里彈出來男友和哥哥的消息:“章章,你姐姐說要去看燈會,我們就先去了。”“蛋糕我也切了,省的等會兒嬌嬌餓肚子,等我們回去再給你補。”我獨自站在原地,看着手機里的錄取通知。既然沒有人願意聽,那也就沒必要說了。
---------
9我在國外過的第一個中秋。我和室友買了店裡最便宜的月餅,一盒四個,切開分着吃。有關他們的事,是我國內的朋友告訴我的。他們回去以後,兩個人坐在樓下抽煙,一件一件往回數。哥哥數的那些,他後來跟朋友說過。他說,他記得妹妹小學畢業那年,他答應去看匯演,最後陪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,是我夫君裴硯點的。這門親事,原本是姐姐的。她大婚前病倒,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。從那以後,爹娘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賊。只有裴硯護着我。每年我生辰,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,親手添油,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,往燈里滴三滴血。他說,自己的血,菩薩才認得。他說,替嫁的人命格輕,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。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,又小又暗。她紅着眼問:“妹妹的燈,憑什麼比我的亮?”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,還要搶她的福氣。裴硯把我護到身後。“她的燈,誰都比不了。”今年生辰,他被軍務絆住。我獨自上山添油,碰歪了燈座。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,寫着生辰八字。不是我的,是姐姐的。守燈老僧臉色驟變。“這不是祈福燈,是借壽燈。”“拿血當引子,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。燈越亮,借得越多。施主撐不過冬至。”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,想起回門時聽說,姐姐已經能下床了。原來他護着我,是怕我這盞燈滅了。下山時,我繞回了娘家。院里,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,笑聲傳到牆外。娘說:“多虧這盞燈,阿姐總算熬過來了。”原來全家都知道,只有我不知道。第二日...

兒童節那天,丈夫參加的親子綜藝設計了一道選擇題:“如果童話里的媽媽被惡龍抓走,必須留下一個家人交換,你會選誰?”三個繼子女爭先恐後舉起了寫着我名字的卡片。六歲的小兒子說:“換掉阿姨,親媽媽就能回來。”九歲的繼女補充:“阿姨不會哭,她膽子最大,被惡龍抓走也沒關係。”最大的孩子甚至提前畫好一家五口團聚的圖畫。畫里,他們牽着親生母親。而我被關在山洞裡,頭頂寫着兩個字——壞人。觀眾都把這段當成童言童語。丈夫也笑着揉了揉我的肩:“他們只是太想媽媽,你別當真。”我當然不會和孩子爭論。錄製結束,我親自把他們送到親生母親租住的公寓。三個孩子歡呼着衝進去,以為我終於接受現實。等丈夫發現不對,追下樓時,我已經簽完了離婚協議。遊戲里的惡龍是假的。但他們不知道,那個一直替他們交房租、學費,還替親媽償還賭債的人,真的不要他們了。

初冬,上海。
陰雨連綿。
沈繁星躺在床上,枕旁尚有餘溫。
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,聲音淡漠:“你該走了。”
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,有些出神。
她愛了顧司禮五年,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。
無論多晚,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。
似乎比起情侶,他們更像是……地下情人。
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,動作一頓,眉頭蹙起來:“還有事?”
沈繁星看著顧司禮,心下一動,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。
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,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。
想到這,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:“沒有,你不用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:“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。
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,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關心一如既往,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,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。
沈繁星垂下眼,心裡泛起微微苦澀。

國慶旅行前一晚,我突然收到一條退票短信。我以為男友訂錯了車次,卻被拉進一個名為【她什麼時候才能發現】的群聊。閨蜜剛發起投票:【她今晚能發現車票被退了嗎?】男友選了【不能】。下一秒,他才發現拉錯了人,迅速將我踢出群聊。我打電話過去,他卻毫不慌張:“夏夏失戀了,國慶不能一個人待着。”“我改成陪她坐飛機去海島,你正好回家陪父母。”“別因為一張車票,弄得大家都不開心。”直到這時我才明白,那個群為什麼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年。情人節,他們賭我多久能發現,預訂的雙人餐變成了三人桌。我生日,他們賭我能不能認出,閨蜜脖子上的項鏈,是我收藏了半年的那條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我從小就能卜吉凶,一簽一個準。長姐和鎮國公世子謝珩議親,國公夫人請我當場卜一簽。長姐和他,是下下籤。我和他,卻是上上籤。國公夫人信簽,當場改了婚事,定的是我。謝珩冷冷看着我:“沈二姑娘好手段,連簽都敢動。”新婚夜,紅燭燃了一夜,他沒進門。隔着門,我聽見他說:“這門親是你偷來的,往後別在我面前裝可憐。”長姐頂着下下籤的名頭,三回議親,三回被退,一病不起。謝珩把簽筒扔在我腳邊。“你改得了一回天意,就再改一回,把她的劫換到你身上。”那天我剛診出喜脈,攥着袖子想開口。他沒給我開口的機會:“這是你欠她的。”我跪在佛前,咬破指尖,換了那道劫。當夜,血浸透了半張床褥。孩子沒了,他在長姐床前守了一夜。長姐的病好了,卻哭着說我在她葯里下了咒。謝珩把我拖到祠堂前的雪地里。“跪着,跪到她肯原諒你為止。”雪落了我滿身,膝下的血把雪化開了一片。後來我被送去莊子,再也沒回過京城。我咽氣那天,京城十里紅妝,他娶長姐做了平妻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議親那天。簽筒又遞到我手裡,謝珩看着長姐,眼裡有光。我搖出那支下下籤,壓進袖子里,笑着抬起頭。“恭喜長姐,和世子...

我女兒蕭雲昭,長公主嫡女,落地便封了縣主。可她卻守活寡挖了十五年野菜。十五年前,她嫁給那一科的狀元郎裴彥之。他跪在公主府門前發誓:“若負雲昭,便叫我功名盡毀,不得善終。”我信了。她隨他去了千裡外的青州,信從月月一封減到一年一封,去年冬天徹底斷了。我趕到青州那天,裴府門前掛滿紅綢,正在辦及笄宴。我讓嬤嬤上門遞帖。門房倚在階上,眼皮都沒抬,伸手一撥,帖子就落了地。“哪來的?府里有喜,閑雜人等一概不見。”“奉公主之命。”嬤嬤說。門房嗤地笑出聲:“公主?”“我們主母是京里來的顧夫人,早定下的。您這帖子,接不了。”我坐在轎里,聽得一清二楚。狀元郎的夫人,姓顧。那我女兒,算什麼?後來是守門的小廝,隔着門縫壓低了嗓子——“那位蕭娘子?早貶成妾了。”“後院住着,挖野菜,守活寡,守了十五年。”我站在門外,從頭到尾,沒看見我的女兒。我只看見紅綢。紅綢底下,是“顧夫人”三個字。一牆之隔。牆那邊,別人家的女兒及笄受賀,滿堂道喜。牆這邊,我的雲昭拿野菜填肚子。

我家在城西有間祖傳鋪面,我爺爺那輩買下來的。十年前表叔下崗,求我媽把鋪面租給他開飯館。我媽心軟,租金按市場價三成收,還讓他前兩年免租。表叔說“嫂子放心,我一輩子記你的恩”。十年過去,表叔的飯館從一間擴成三間,把我家鋪面旁邊兩家也租下來打通了。今年我媽生病住院,我拿着房本去收租。表嫂堵在門口。“你媽當年答應過,這鋪面就當給我老公了。”他兒子在旁邊喊:“阿姨都說了不要了,你來收什麼錢?”來吃飯的客人也開口道:“都是親戚,還是算了吧。”“這一家子操持鋪面也不容易,早上四五點就得起來。”我翻開房本,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我媽的名字。我說:“表叔,我媽說的是租,不是給。”表叔拍桌子:“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,憑什麼管娘家鋪面?”我笑了,拿出手機打了三個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