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是個皮糙肉厚的混世魔王。挨打不哭,摔骨折了也只會咬着牙自己接上。所以,當我為了保護養兄,被巷子里的混混捅穿脾臟,滿身是血地倒在客廳地板上時。媽媽只是心疼地拿冰袋敷着養兄臉上那道細小的擦傷,頭也不回地斥責我:“陳野,你又去哪裡跟人鬼混了?”“弄得一身紅顏料裝死,你是不是非要嚇到你哥哥才甘心?”養兄躲在媽媽身後,無辜地瑟縮了一下:“媽媽別怪弟弟,他只是嫉妒你給我買了新球鞋......”爸爸在一旁冷着臉,一腳踢開我伸向醫藥箱的手:“讓他躺!我看他這苦肉計能演到什麼時候!”腹腔的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,帶走了我身體里最後的溫度。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背影,突然覺得真沒意思啊。他們總說我命硬,像路邊的野狗一樣怎麼打都不喊疼。那這次,我就不喊了。我一點點收回手,用身體死死壓住那個汩汩冒血的血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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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。靈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親戚們陸陸續續上完香,搖着頭嘆息離去。林清芷跪在蒲團上。額頭已經磕破了皮,鮮血順着鼻樑流下來。她像感覺不到痛一樣,只是一遍遍地撫摸着我的黑白遺像。“野子,你平時最怕冷了。”“在那邊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國慶旅行前一晚,我突然收到一條退票短信。我以為男友訂錯了車次,卻被拉進一個名為【她什麼時候才能發現】的群聊。閨蜜剛發起投票:【她今晚能發現車票被退了嗎?】男友選了【不能】。下一秒,他才發現拉錯了人,迅速將我踢出群聊。我打電話過去,他卻毫不慌張:“夏夏失戀了,國慶不能一個人待着。”“我改成陪她坐飛機去海島,你正好回家陪父母。”“別因為一張車票,弄得大家都不開心。”直到這時我才明白,那個群為什麼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年。情人節,他們賭我多久能發現,預訂的雙人餐變成了三人桌。我生日,他們賭我能不能認出,閨蜜脖子上的項鏈,是我收藏了半年的那條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夏晚星消失了。起先並沒有人在意,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,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,包括程景肆,可一個月,三個月,五個月,甚至一年,她再也沒有出現。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,他第一次感受到,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。

巴黎奧運閉幕,國乒包攬五塊金牌,但暴露出的問題,同樣令人擔憂。
除了三十二強以外,男乒的梯隊建設問題亟需解決。
值此新一輪奧運周期開啟之際,一位直板天才少年橫空出世,鎮壓世界乒壇。
男乒主教練:「我是直板橫打的集大成者,而他則是真正的巔峰者。」
六邊形戰士:「國乒有他,我終於可以放心退役了。」
黃金左直:「我都這麼全面了,可他比我更全面。」
國際乒聯:「他的球,時而兇狠,時而風騷,無愧『帝國の孤狼』稱號。」
乒絲:「帝國の孤狼?帝國の姑娘才對!」

我是家裡最讓人省心的兒子。三歲會自己做飯,十歲能獨自去醫院做闌尾炎手術,哪怕被燙起燎泡,我也只會默默塗藥,不發出一聲痛呼。所以,當別墅突發大火,一根燃燒的橫樑砸斷了我的雙腿時。衝進火場的媽媽,毫不猶豫地抱起了坐着輪椅的養弟。爸爸跟在後面,沖被壓在廢墟下的我喊道:“鶴川,你平時就最能幹了,自己走出來啊!”“弟弟受傷了,我們在醫院等你!”養弟趴在媽媽肩頭,看着我被火舌吞噬的下半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濃煙灌進我的肺里,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。我曾以為,只要我足夠懂事,總有一天能換來他們回頭看我一眼。現在我懂了,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,而木頭人只配被燒成灰。我看着離我只有半米遠的滅火器,突然釋懷地笑了。我沒有伸手去拿,反而用盡全力,將身邊那一桶助燃的酒精,全數澆在了自己身上。燒吧,燒得越旺越好。只有死得渣都不剩,才是我這個懂事的兒子,送給他們最完美的告別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