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海島的傳說中,新郎成婚前會把頭髮和金線結成手鏈贈予新娘,寓意情人結,情難解。可一旦新娘棄之如敝屣,新郎便會遺忘關於這段感情的一切。我原以為這只是無稽之談,可此刻,那個我笨手笨腳編了無數次才成功的手鏈,正斷成兩截躺在垃圾桶里。而一門之隔的休息室里,楚泠音手腕上正試戴竹馬許凌澈淮送的昂貴名表。許凌澈看着她手裡的剪刀,帥氣俊朗的臉上透着些遲疑:“音姐,他要是真失憶了怎麼辦?”楚泠音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:“怎麼可能?他編出這種謊話,無非是想博同情。”“失憶了更好。”“那樣他才會成為一個安分聽話的名門夫婿。”門外,我靜靜地聽着,海島的風悄然拂過,我與楚泠音的過往像沙被吹散。她的臉、她的聲音,她向我求婚那天的誓詞,以及我們相愛過的證據,都慢慢變得陌生。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門,一時間竟忘了自己為何淚流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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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讓會議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她還在發著燒。呼吸沉重。額頭上全是冷汗。“逾白......”她爬着向前挪了兩步。試圖去抓我的褲腿。蕭羽嵐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她。“楚泠音,證據確鑿,你還有什麼想說的?”一位占股頗多的老股東站了起來,痛心疾首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初冬,上海。
陰雨連綿。
沈繁星躺在床上,枕旁尚有餘溫。
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,聲音淡漠:“你該走了。”
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,有些出神。
她愛了顧司禮五年,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。
無論多晚,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。
似乎比起情侶,他們更像是……地下情人。
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,動作一頓,眉頭蹙起來:“還有事?”
沈繁星看著顧司禮,心下一動,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。
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,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。
想到這,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:“沒有,你不用……”
可話還沒說完,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:“我還有事。”
說完,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。
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,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,她才回過神來。
他的關心一如既往,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,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。
沈繁星垂下眼,心裡泛起微微苦澀。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國慶旅行前一晚,我突然收到一條退票短信。我以為男友訂錯了車次,卻被拉進一個名為【她什麼時候才能發現】的群聊。閨蜜剛發起投票:【她今晚能發現車票被退了嗎?】男友選了【不能】。下一秒,他才發現拉錯了人,迅速將我踢出群聊。我打電話過去,他卻毫不慌張:“夏夏失戀了,國慶不能一個人待着。”“我改成陪她坐飛機去海島,你正好回家陪父母。”“別因為一張車票,弄得大家都不開心。”直到這時我才明白,那個群為什麼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年。情人節,他們賭我多久能發現,預訂的雙人餐變成了三人桌。我生日,他們賭我能不能認出,閨蜜脖子上的項鏈,是我收藏了半年的那條。

夏晚星消失了。起先並沒有人在意,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,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,包括程景肆,可一個月,三個月,五個月,甚至一年,她再也沒有出現。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,他第一次感受到,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。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結婚九周年紀念日,遠在加拿大出差的姜斐嫻在家裡的遠程監控中,看見丈夫鍾淮煦慣用的鋼筆,從書房筆架移到了茶几上。戀愛一年,結婚九年。 鍾淮煦作為榆市最頂尖的外科醫生,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,放鋼筆的位置從沒變過。 姜斐嫻撥通了私人律師的電話:“琳達,我可能要申請單方面離婚,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下。” 姜斐嫻和鍾淮煦是在英國愛丁堡領的結婚證。 當地法律可以申請單方面離婚。 “姜總,申請單方面離婚,需要滿足幾個條件……” 琳達的話還沒說完,被姜斐嫻打斷:“我的丈夫出軌了。” “明白了,姜總,我馬上為您安排。” 結束通話,姜斐嫻向百達翡麗門店的SA微笑道。 “Sorry,我不需要這款表了,可以介紹一款適合中老年人戴的嗎?”

國慶假期,女友沈清月特地在海邊別墅向我求婚,身後至少擺了十二個高檔禮盒。愛馬仕、香奈兒、梵克雅寶,少說五百萬。在全場兄弟們起鬨聲中,我伸手便要去接戒指,眼前突然突然飄過一行彈幕:【別接!這批貨全是高仿,她花了不到三千塊。】【一年後她會哭着求你賣掉這些男包救公司,你拿去賣包才發現全是假的。】【上一世她早就準備好了所有證據,說你轉移了財產,逼你拿出五百萬。】我手懸在半空,看着彈幕一字一句拼湊完我的上輩子。看着沈清月深情款款的眼睛,忽然覺得陌生。原來上輩子,我被她告上法庭,被全網罵撈男,連我媽都被網暴的心梗發作去世了。這一次,我笑着接過所有禮盒,轉身面對賓客席。“兄弟們,這些東西我一個人用不完。”“我做主!今天來的人,每人挑一件拿回家!”

國慶自駕游,我付錢訂的房,爸爸卻做主讓給了弟弟那臨時趕來的岳父。他轉頭同我商量:“老人睡不好,你帶孩子在車裡將就一晚。”我看向女兒。她才六歲,懷裡還抱着給爺爺帶的頸枕。小時候也是這樣,走親戚,床總是留給弟弟。我睡過拼起來的椅子,也睡過鋪着外套的地磚。爸爸總說,哥哥懂事,在哪兒都能睡。原來我開車、付錢、安排好一切,也還是那個該讓床的人。酒店大堂里,女兒小聲問:“爸爸,是不是我的壓歲錢不夠訂房間?”出發前,她把攢了兩年的紅包交給我,說想請爺爺去看海。爸爸聽見,笑着誇她:“跟你爸爸小時候一樣,最會體諒人。”我沒再笑。我取消了後兩晚由我支付的房費,又花了五倍價格在附近訂了一間親子房。爸爸攔住我:“明天誰帶我們去景區?”“你們另找人吧。”我抱着女兒走出大堂。我讓過的床,不該再讓她讓一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