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個永生者,迄今為止活了六百年。我看着手底下那個替我趕馬車的孤女,用我給的本錢做到天下首富,傳了十二代。這一代出了個天才,回國第一年就把集團市值翻了三十倍。所有人都說我是程家那個吃白食的。我懶得解釋,每天就在頂層喝茶曬太陽,月底簽字領分紅。直到她的未婚夫在年會上走到我面前。“林先生,挽星太客氣不好意思講,我替她問一句。”“您每年分走利潤的百分之六十,您覺得合理嗎?”“公司上上下下三千人,沒有一個人見過您為公司做出貢獻。”“說白了,您就是個吃白飯的。”全場安靜,程挽星握了握他的手,沒制止。她看向我,嘆了口氣:“林先生,時代變了。能力才是話語權。”我點點頭,放下沒喝的酒。時代確實變了。但這棟樓下面那塊地,地契上的手印是我一百二十年前親手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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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我坐在新別墅的落地窗前,看着助理遞過來的報告。“老闆,程氏集團已經正式申請破產清算。”“程挽星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凍結,她還面臨幾起商業欺詐的指控,估計要進去待幾年。”“至於宋景煜,他涉嫌挪用公款,已經被警方帶走了。”我點了點頭。“把那塊地重新掛牌吧,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國慶當天,我和未婚夫要去參加雙方父母安排的訂婚宴。為了避開堵車,我凌晨五點就起床準備。他卻說閨蜜也要去機場,讓我們先繞路送她。“她的航班不能誤點,訂婚宴晚一點沒關係。”我們繞了三十公里後,果然堵在高速上。閨蜜坐在副駕駛,抱着他的胳膊撒嬌:“要不是你,我這次旅行就泡湯了。”我提醒他父母已經在酒店等了兩個小時。他頭也沒回:“老人家多等一會兒怎麼了?曼曼難得出去玩。”後來高速徹底癱瘓。閨蜜忽然說肚子疼,他立刻下車替她買葯,留下我一個人守着滿車禮物。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道歉,他們卻沉默了很久。最後,未婚夫的母親問:“那個女孩,是不是比你更重要?”我還沒回答,手機里傳來閨蜜的聲音:“承聿,你別讓她開車,我害怕。你陪我去機場吧。”他回頭看我:“訂婚宴改天再辦,你應該能理解。”我看着後備箱里兩家父母準備的禮物,忽然覺得可笑。“能理解。”我確實很理解。畢竟替別人兜風的車,本就載不動我想要白頭偕老的春秋。

婚禮倒計時七天,未婚夫和三個竹馬拉着我玩婚禮審批遊戲。每個人提一個願望,其餘人現場投票。我提出保留上午的草坪儀式,和未婚夫單獨完成婚禮宣誓。五個人全部亮出反對牌。“下午還有正式婚宴,沒必要重複花錢。”輪到我最好的閨蜜喬妍。她說自己一直遺憾沒穿過婚紗,想借用上午的場地拍一組照片。他們卻齊刷刷按下通過鍵。未婚夫握住我的手,笑着勸我:“場地空着也是空着,就當圓她一個夢。”那晚,我同意取消草坪儀式,簽下了流程變更單。直到婚禮前一天,我去酒店確認布置,卻發現宴會廳的屏幕正在播放綵排錄像。錄像里,喬妍穿着婚紗站在我的儀式台上。未婚夫為她戴上頭紗,三個竹馬則坐在台下鼓掌。緊接着,策劃群的消息彈了出來。【她已經簽字放棄上午的儀式了。】【明天先替妍妍補辦一場夢想婚禮,下午再換她上場。】【反正場地、鮮花和攝影都是她付的錢,她就算髮現了,也不敢當著賓客取消婚禮。】我站在屏幕前,身後忽然傳來宴會廳大門開啟的聲音。未婚夫和三個竹馬簇擁着喬妍進來。看見站在投影前的我,五個人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
吳勝利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,我正在給一位客人修劉海。他的手指壓在紙上,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晚上吃什麼。“李曉梅,簽了吧。”我握着剪刀,沒有抬頭。“你先坐那邊等。”“我下午還要見客戶,沒時間等你。”鏡子里的客人有些尷尬。她看看我,又看看吳勝利,主動開口:“曉梅,要不你先處理家裡的事?我不着急。”“馬上就好。”我替她調整完最後一縷頭髮,摘下圍布,送她去前台結賬。客人離開後,店裡的兩個學徒默契地去了洗髮區。沒人願意摻和別人的家務事。我在吳勝利對面坐下,翻開協議。

國慶旅行前一晚,我突然收到一條退票短信。我以為男友訂錯了車次,卻被拉進一個名為【她什麼時候才能發現】的群聊。閨蜜剛發起投票:【她今晚能發現車票被退了嗎?】男友選了【不能】。下一秒,他才發現拉錯了人,迅速將我踢出群聊。我打電話過去,他卻毫不慌張:“夏夏失戀了,國慶不能一個人待着。”“我改成陪她坐飛機去海島,你正好回家陪父母。”“別因為一張車票,弄得大家都不開心。”直到這時我才明白,那個群為什麼已經存在了整整一年。情人節,他們賭我多久能發現,預訂的雙人餐變成了三人桌。我生日,他們賭我能不能認出,閨蜜脖子上的項鏈,是我收藏了半年的那條。

首富三個兒媳,我是最木訥老實的那一個。嫁進來第一個月,婆婆給的生活費到賬八百。我沒懷疑,畢竟大嫂能幹,二嫂嘴甜,婆婆不喜歡我也正常。八百就八百,怎麼過都是過。所以嫂嫂們穿金帶銀,我穿拼夕夕;嫂嫂們度假逛街,我在家發獃。婆婆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嫌棄,生活費也砍到了四百。我只能越來越省,偏偏這個時候我懷孕了,婆婆的壽宴也快到了。為了給婆婆準備壽禮,我偷偷出去兼職,連產檢都捨不得做。攢了好久,終於買下一隻系著紅繩的小金豬。壽宴當天,大嫂送翡翠玉鐲,二嫂送古董字畫。 我拿出小金豬時,婆婆當場沉了臉,賓客們哄堂大笑,瞬間竊竊私語。大嫂翻了個白眼,嗤笑出聲:“媽每個月給八百萬生活費,你就拿這破玩意兒糊弄她?”二嫂跟着冷嘲熱諷:“就是,三弟每個月不也給你打幾千萬嗎?在這裝什麼窮?” 我瞪大眼睛,被兩個天文數字砸暈了頭。我們老實人聽都沒聽過這麼多錢,更別說見過了。錢,你根本不在老實人手裡!

護國寺里最亮的那盞長明燈,是我夫君裴硯點的。這門親事,原本是姐姐的。她大婚前病倒,爹娘才把我塞進了花轎。從那以後,爹娘看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個賊。只有裴硯護着我。每年我生辰,他推掉軍務陪我上山,親手添油,還用銀針刺破我的指尖,往燈里滴三滴血。他說,自己的血,菩薩才認得。他說,替嫁的人命格輕,這盞燈能保我長命百歲。姐姐的燈就點在旁邊,又小又暗。她紅着眼問:“妹妹的燈,憑什麼比我的亮?”娘當眾罵我搶了姐姐的婚事,還要搶她的福氣。裴硯把我護到身後。“她的燈,誰都比不了。”今年生辰,他被軍務絆住。我獨自上山添油,碰歪了燈座。底下壓着一張發黃的符紙,寫着生辰八字。不是我的,是姐姐的。守燈老僧臉色驟變。“這不是祈福燈,是借壽燈。”“拿血當引子,借活人的陽壽給另一個人續命。燈越亮,借得越多。施主撐不過冬至。”我想起這一年止不住的咳嗽,想起回門時聽說,姐姐已經能下床了。原來他護着我,是怕我這盞燈滅了。下山時,我繞回了娘家。院里,爹娘和裴硯圍着姐姐,笑聲傳到牆外。娘說:“多虧這盞燈,阿姐總算熬過來了。”原來全家都知道,只有我不知道。第二日...

我們長白山雪村世代相傳,男兒在成婚前的初雪夜,必須戴上新娘親手打造的祈福銀鈴。若吉時錯過,或給了旁人,新郎便會遭雪神反噬失明。姜汀蘭為了娶我,特意回寨子學了三個月的銀匠手藝。可吉時已至,漫天大雪裡,我卻等不到她的人影。我循着積雪找去,最終在村東頭租給外人的木屋前頓住。暖黃的火光中,姜汀蘭正細緻地將那枚銀鈴掛在她那位抑鬱症初戀的頸間。初戀撫摸着銀鈴,語氣愧疚:“汀蘭,你把這個借我拍寫真,修遠的眼睛真的會看不見嗎?”姜汀蘭輕笑了一聲,語氣里透着不以為意:“哪有那麼邪門,失明不過是寨子里嚇唬逃婚男人的把戲。”“再說了,他就算真的瞎了,一輩子待在家裡出不了門,不就只能乖乖依附我了?”雪花落進我的眼裡,融化成刺骨的寒水。我沒有去推那扇門,只是平靜地轉過身,看向遠處連綿的雪山。視野邊緣已經開始泛起不可逆轉的灰白。既然這世間最醜陋的人心我已經看清,那這雙不再明澈的眼,不要也罷。

女友裴昭華外派南城的三年裡,生活習慣全變了。她以前從不碰任何甜食,如今卻開始變得嗜甜;穿衣風格也從我常買的冷硬黑白,變成了溫柔的暖色系。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入鄉隨俗,沒當回事。為了儘早結束異地,我拚命連軸轉了兩年半,終於拿到了去南城的調任批書。我滿心歡喜地瞞着她,拖着行李箱站到她公寓樓下,想給她一個驚喜。卻看見她正和一個年輕男孩並排坐在長椅上。男孩自然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奶茶,指着她身上的卡其色風衣笑着打趣:“我就說我挑衣服的眼光最好吧?”“比你未婚夫給你買的那些老氣西裝好看多了。”裴昭華沒有反駁,反而低低地笑了,眼神是我三年未見的縱容:“是,你眼光最准。”那一刻,我捏着調任書的手徹底僵住。原來她的改變從來不是因為南城的水土,而是因為另一個人。我沒有上前質問,只是將調任書扔進垃圾桶,安靜地拖着行李箱原路返回。裴昭華外派的第三年,連同曾經愛我的那顆心,早已面目全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