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是廢品界的撿漏之王。三歲摳個臟硬幣,洗出來是絕版的民國銀元。八歲撿根破桌腿,刮開是極品的海南黃花梨。十歲抽張破紙,展開是清代名家真跡。我沒覺得多稀奇,撿破爛不就這樣嗎?順手的事。十八歲那年,我被古玩世家認回,正趕上下一任家主考核。規則很簡單,自選一件藏品,買賣差價最大者勝。假千金顧宛如從小被當作鑒定大師培養,這場考核,幾乎就是為她準備的。她徑直走到一隻翡翠手鐲前,仔細端詳:“老坑玻璃種,水頭足,起拍價三百萬。” “若送去拍賣,至少能賣三千萬。”爺爺滿意點頭,顧家長輩也紛紛讚賞。顧宛如走到我面前:“姐姐,你隨便選一件,別輸得太難看就好。”大哥滿臉不耐煩:“你若不懂,可以放棄考核。” “畢竟家主不是靠血緣就能坐穩的。”周圍人也低聲議論:“真千金又怎樣?還不是一身窮酸氣。” “一個撿破爛的,連翡翠和玻璃都未必分得清。”所有人都等着我出醜,我只是徑直走向牆角,拿起那隻被流浪狗舔過的豁口瓷碗:“就這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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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抹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從縫隙中迸射而出。那光芒不僅帶着金屬的冷硬,還散發著一種極其內斂、厚重的歷史滄桑感。包廂內所有的嘲諷聲戛然而止,彷彿被人按下了靜音鍵。我手法極其穩健地用刀尖挑開剩餘的木質偽裝層。就像剝開一層厚厚的繭。當最後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高考成績出來那天,我考了全省第三名。我截圖發到家族群,等了很久。爸媽報恩收養的姐姐說還行,爸媽不願送走的假少爺弟弟發了個表情包。爸爸兩小時後回了一句:“不錯,晚上回來吃飯。”媽媽沒回。晚上到家,客廳里掛滿了氣球和橫幅。原來弟弟的畫入圍了省級展,姐姐找到了工作,媽媽忙着為他們慶祝。我站在門口,喉嚨發緊地看着滿屋的鮮花和蛋糕。媽媽看到我一怔:“你成績也不錯,正好一起慶祝。”一起慶祝,可橫幅上寫的是姐姐,蛋糕上寫的是弟弟。吃飯時爸爸舉杯,先敬弟弟為家爭光,再敬姐姐事業有成。第三杯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也加油,選個好學校。”飯後親戚打電話祝賀,媽媽聊了一小時弟弟的畫展,半小時姐姐的工作,最後補了一句:“對,老二成績也還行。”我僵在原地良久,終於發現這個家好像不需要我。當晚,我把志願表上所有本地學校劃掉,換成了最遠的城市。既然你們的世界不需要我,那我的未來也不必有你們了。

國慶假期,我和男友、閨蜜姜寧,還有我的竹馬兩對情侶一起去看海。買高鐵票時,姜寧撒嬌說想看風景。我的竹馬和男友立刻忙活起來,幫她搶視野最好的座位。我看着他們,輕聲說了一句:“我也想看。”男友敷衍地點點頭:“知道,下次一定幫你。”最後,他們三個坐在同一排有說有笑,遞水喂零食。我一個人坐在他們身後七排,盯着他們的後腦勺看了三個小時。我拚命安慰自己,他們只是習慣了照顧她,我沒必要為了一個座位斤斤計較。直到第三天上島的輪渡。姜寧睡著了,竹馬讓她靠着肩,男友把外套搭在她膝上。我暈船難受得想吐,求男友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風。他卻立刻皺起眉,用力壓低聲音:“你要吐自己去,動作輕點,別把寧寧吵醒了。”我獨自推開艙門,望着灰濛濛的海面。我突然想起,去年的跨年,他們護着怕煙花聲吵的姜寧,卻忘了把我落在了人潮里下船的那一刻,我默默打開軟件,訂好了提前離開的票。既然這片海不是為我而藍的,那我也沒必要繼續留在岸邊了。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“顧旅長,離婚報告批下來了,已經給慕同志了。”
“她沒鬧?”
“沒,她懷著孕收拾東西離開了。”
前世,她就是在這個月懷上了安安。
這次重生,一定是上天看她悲苦,給她一個機會,讓她和安安再次團聚。
如今,她不會再強求顧景律的愛。
她要帶著安安離開冷酷的顧景律,劃清界限,陪著孩子快樂過一生。

丈夫陸硯辭作為行業頂尖人物參與訪談節目《回憶前半生》時,我在屏幕前守了許久。直到主持人問起:“陸先生的前半生,最遺憾的事是什麼?”我心上一緊,忽然想起三年前和他意外失去的那個孩子。這或許是我和他,最遺憾的事。可下一秒,陸硯辭思考後毫不猶豫道:“最遺憾的事......”“是三年前,親手將我最愛的人,送往國外,導致這輩子再無見面可能。”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,我緊攥着手,腦袋裡嗡嗡作響。那一瞬,關於三年前的記憶盡數湧入腦海。我看着鏡頭裡,陸硯辭臉上的認真和凝重,苦笑出聲。原來在那件事里,他難過的不是沒了孩子,而是離開了他“最心愛的人”。原來他愛的人,從來不是我。

真假千金水火不容,可我這個保姆卻是她們最信賴的人。假千金顧昭是我帶大的,真千金白鳶回宅的第一碗面是我端上的。下周家宴前,顧昭紅着眼眶跟我撒嬌:“王媽,幫我把她衣服偷偷剪了,我要她當眾出醜!誰讓她惹我?”轉頭又冷哼,“別太過分,教訓她一下就行” 白鳶則拉着我的手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:“王媽,您在她湯盅里放只假蟑螂嚇嚇她好不好?我太害怕她了,只想出出氣。” 我笑着都應了。 家宴當天,白鳶衣服沒壞,卻收到一件精緻的高定,旁邊賀卡寫着“妹妹,歡迎回家”。 顧昭沒喝到蟑螂,座位面前放着一碗剛做出來的燕窩,附條“姐姐,對不起,這是我親自做的”。 白鳶打量着禮服垂眸心想:顧昭這蠢貨到底怕了我,主動破財求和。 顧昭抱着手包冷笑想到:鄉下丫頭就是慫,算她識相懂規矩。 兩個戲精破天荒沒吵架,在桌上互夾了一筷子菜。 邊夾顧昭邊開口:”既然你道歉了,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了。 ” 而正夾菜的白鳶卻愣住了,”不是你先服軟的嗎? ”

我身為豪門千金,不學無術只知享樂,爸爸一怒之下把我丟進貴族學校改造。臨走前媽媽給我張黑卡讓我該花花,可到了學校才發現裡面一分錢都沒有。我賭氣不問家裡要錢,每天打工,一塊錢摳成兩半花。聽說學校知識競賽冠軍有一萬獎金,我二話沒說報了名。爸媽不知從哪聽到消息,連夜趕來觀賽。前幾輪考高奢常識,我和參賽者答得有來有回,後來題目開始畫風突變,“一斤雞叉骨十五塊,一斤半多少錢?”全場少爺小姐面面相覷。我按下搶答器:“還是十五。因為買一斤送半斤。”“開通視頻會員後第一步是什麼?”“關閉自動續費。”“去飯店吃飯第一件事做什麼?”“看團購。”每個問題我都對答如流,爸媽在台下激動鼓掌,以為是我用心讀書的結果。我毫無懸念拿下冠軍,可沒時間慶祝,領完獎金我就往打工處跑,爸媽找到我時,我正拿飯盒裝客人吃剩的菜,媽媽衝上前打翻飯盒,紅着眼眶:“黑卡每月五百萬,你還過成這樣?”爸爸也不解:“我還每月轉了一千萬呢。”我愣了好久,想起自己賬戶里八毛的餘額,氣笑了,還真是差一步美滿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