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拒絕給親弟湊彩禮,我被親生母親指着鼻子罵“白眼狼”。她翻了我的包,拿着我的銀行對賬單,理直氣壯地沖我咆哮,“岑夏!家裡等着錢給你弟娶媳婦,你倒好,一個人偷偷存了那麼多私房錢!”在我媽眼裡,弟弟岑陽才是這個家的根。而我這個考上重點大學、有正式編製的女兒,不過是一台會說話的取款機。他們讓我住沒有窗戶的儲物間,每月還要交800塊房租,“姐,你就住這兒,每月交800房租,畢竟這房子跟你沒關係。”水電燃氣、全家醫保,甚至連我爸的慢性胃炎,用的都是我的錢和我的卡。而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,只會偷我的限量球鞋去哄女朋友開心。那是我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。他連這點底線都不留,我又何必再留餘地?他不知道,我早把房產過戶協議和錄音備份交給了律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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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翻到那個叫“證據”的文件夾,裡面存了一百多條記錄。我看了幾秒鐘,點了全選,然後刪除。手機提示“確認刪除一百二十七項內容”,我點了確定。文件夾空了。我站在醫院門口的公交站台上,等着回家的那趟車。手機震了一下,是我媽發來的微信:“夏夏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我的世界沒有顏色。生日那天醒來,男友周謹言和閨蜜沈佳穎說要給我一個驚喜,在冰箱貼了張字條。“禮物就放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,為了防止你作弊,語音手環我們拿走了哦”我慌了神,他們不知道沒有語音手環,我連紅綠燈還剩幾秒都不知道。第一個路口,我跟着一個牽着小狗的老人過了斑馬線。第二個路口,一個背着書包的小學生蹦蹦跳跳過到馬路對面,我才知道是綠燈。第三個路口,我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行人,信號燈來回換了幾次,我邁出半步又縮了回來。腳剛邁出半步,突然一輛電動車迎面而來。來不及躲被金屬前輪撞倒在地。耳朵‘嗡的一聲,周圍的聲音逐漸模糊。我第一時間撿起碎屏的手機給他們打電話。撥給閨蜜無人接聽。

夏晚星消失了。起先並沒有人在意,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,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,包括程景肆,可一個月,三個月,五個月,甚至一年,她再也沒有出現。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,他第一次感受到,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。

婚禮當天,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。濃煙從門縫湧進來,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面罩少了剩一個。妹妹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哭着說自己哮喘犯了。我剛拿到面罩,媽媽便跪下來求我:“你吸幾口煙死不了。你妹妹要是受刺激,可能當場沒命!”未婚夫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。他奪走面罩套在妹妹頭上,又抱着她沖向安全通道。我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角,他卻用力將我推開。“人命關天,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!”我從樓梯上滾下去,腹部重重撞上台階。下一秒,警報停止,煙霧散去。宴會廳里爆發出鬨笑。妹妹扯下面罩,舉起藏在衣領里的攝像頭。“姐,驚不驚喜?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!”“看你會不會嫁了人,就胳膊肘往外拐!”媽媽也笑着,走過來拉我。“別躺着了,煙是乾冰,根本沒毒。”我沒有動,只是看着身下逐漸蔓延開的鮮血。大火是假的。可我的孩子,是真的沒了。

加班暈倒在工位後,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。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,男友翻遍賬戶,只剩三十七塊。他連打三份工,凌晨還在跑車,錢卻還差一半。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,語氣涼涼。“要不是為了養你,他至於混成這樣?”“沒錢就湊合用,多吃點,孩子自己就掉了。”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,還是點了頭。“寶寶,再委屈一次。等我翻身,一定補償你。”我沒怪他。這一年,男友的公司破產,欠了一屁股債。我陪着他還,白天上班,晚上擺攤,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。他已經夠累了。趁他離開,我倒掉瀉藥,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。下一秒,門外卻響起禮炮。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,樓下停滿豪車。“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。”“我根本沒破產,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。”他抱住我,興奮地說:“我就知道你不拜金!嫁給我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。”原來我拚命賺錢,省下每口飯,替他償還的每筆債,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。意識消散前,我笑着搖頭。“不嫁了,這次我和孩子,絕不會再拖累你。”

鄰居給媽媽介紹了一份高薪工作,媽媽當天就跟着她走了。可那之後,我和爸爸怎麼也聯繫不上媽媽。再次見到媽媽,是警察把她帶回來的。她渾身是傷,縮在牆角發抖,爸爸伸手去扶,她尖叫着往後躲。警察嘆了口氣:“你們對面那個鄰居是老慣犯了,專挑家庭主婦下手。”後來媽媽再也沒出過卧室,她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。爸爸請了長假守着她,可她看見爸爸就哭,哭着往床底下鑽。我不懂,她以前明明最愛讓爸爸抱的。直到那天放學回家,我推開門卻看見媽媽倒在屋裡,手腕上全是血,已經沒了呼吸。再次醒來,我回到十歲,媽媽離開家的那天。鄰居站在門口,笑呵呵地問:“方曉,你收拾好了嗎?該出發了。”我衝著門外吼:“我媽不去了!你以後也別再來我家!”

幫男友賀川記曲譜時,我聽漏了一個音符。“連最基本的曲譜都記不住,你真是丟我們音樂系的臉!”他不耐煩地摘掉了我的助聽器。“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今晚就罰你聽不到聲音,一個人靜靜。”當晚,小區里發生了火災。賀川敲了幾下我的房門,叫我趕緊下樓。隨後轉身,護着閨蜜喬娜出了家門。等我被濃煙嗆醒時,逃生通道已經被大火堵住了。我趴在窗邊求救,看見樓下的人群里,賀川抱着喬娜小聲安慰。他們誰也沒有想起我。窒息之前,我想,如果能重來一次,我不會再為了賀川轉去音樂系了。再次睜眼,我回到了大二轉專業那天,賀川氣我沒告訴他就填了轉專業申請,再次藏起了我的助聽器。我低頭,取消了轉專業申請。重來一次,我的人生不會再圍着他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