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前,我和梁敘大吵一架。七夕節這天,我請搬家公司來搬走自己的東西。梁敘抱着手臂坐在沙發上,看着工人進進出出,只當我又在鬧脾氣。直到工人抬起咖啡機,他才突然站起來。“這個不能拿,是沈寧從國外帶給我的。”我看着那台用第一筆年終獎給他買的咖啡機,沒有爭辯,只讓工人放下。工人又抱起牆邊的畫。梁敘再次攔住:“這幅畫也是沈寧挑的。”他一連攔下七樣東西。咖啡機、落地燈、音響、餐具,甚至沙發上我親手縫的抱枕。原來我用了七年布置的家,在他記憶里,每一處都屬於另一個女人。我讓搬家公司停手,只帶走兩個行李箱。梁敘皺眉問:“剩下的都不要了?”我笑了。“不止是那些。”“你,我也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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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花了三個月慢慢布置。沒有請設計師,也沒有照着流行圖片購買整套傢具。客廳用一張能完全躺下的寬沙發,窗帘選淺綠色。書房只放書,不放任何人的遊戲機和工作樣品。母親木櫃留下的四隻完整抽屜,被我請木工做成四隻小壁櫃。另外兩隻破損的抽屜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夫妻相伴六十載,沈梨雪在丈夫裴溫然的葬禮上只收到三條遺囑。【其一,祖宅留給媛媛,願她此生皆有歸宿。】【其二,名下所有的千萬資產盡數歸媛媛所有,願彌補此生遺憾。】【其三,往後每年的祭拜禁止妻子沈梨雪參與,百年後我與媛媛同葬,願心獨屬於媛媛一人。沈梨雪念完,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她和裴溫然從年少到滿頭白髮,人人都說伉儷深情。臨了,裴溫然的三願卻是為了別人,這個人甚至是身為寡婦的大嫂許媛媛。沈梨雪目光與許媛媛對視上,佝僂着走過去。許媛媛沒有迴避,默認了。兒女將沈梨雪架在中間,不准她靠近:“阿姨您別衝動。”沈梨雪被稱呼震驚的滿臉不可置信,兒女接著說:“有血緣才能叫母親。”

商礪晴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,就是沒法帶我坐飛機去看世界。因為她極度恐飛,結婚五年我推掉了公司的海外培訓,甚至把年假全換成了周邊游。直到昨天,我幫她收行李時發現箱子底層夾着一本護照。翻開最新一頁,清晰的挪威入境章,是上個月的。我手抖着繼續翻。日本、新西蘭、冰島、北歐四國。全是最近三年的。我找到她“公司報銷專用”的銀行卡。頭等艙機票、極地酒店、雙人狗拉雪橇體驗。每筆消費備註欄里,都跟着同一個名字:宋北川。是她帶教三年的研究生。他朋友圈置頂是一張北極光下的背影合照,文案寫着:“和你一起,去世界盡頭。”發布時間,正好是她跟我說“去杭州出差一周”的那七天。那天晚上她回來,照例吻了一下我的額頭。“老公,我給你帶了龍井。”我沒接,把她的護照翻到最新一頁,放在茶葉盒旁邊。“商礪晴,你好像已經沒有遺憾了。”她臉上的笑僵住了。“現在跟我說說,你打算怎麼彌補我這五年的遺憾?”

我的世界沒有顏色。生日那天醒來,男友周謹言和閨蜜沈佳穎說要給我一個驚喜,在冰箱貼了張字條。“禮物就放在第三個紅綠燈路口,為了防止你作弊,語音手環我們拿走了哦”我慌了神,他們不知道沒有語音手環,我連紅綠燈還剩幾秒都不知道。第一個路口,我跟着一個牽着小狗的老人過了斑馬線。第二個路口,一個背着書包的小學生蹦蹦跳跳過到馬路對面,我才知道是綠燈。第三個路口,我等了十幾分鐘都沒有行人,信號燈來回換了幾次,我邁出半步又縮了回來。腳剛邁出半步,突然一輛電動車迎面而來。來不及躲被金屬前輪撞倒在地。耳朵‘嗡的一聲,周圍的聲音逐漸模糊。我第一時間撿起碎屏的手機給他們打電話。撥給閨蜜無人接聽。

夏晚星消失了。起先並沒有人在意,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鬧脾氣,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,包括程景肆,可一個月,三個月,五個月,甚至一年,她再也沒有出現。直到程景肆翻遍了洛城也找不到她的時候,他第一次感受到,他好像徹底失去她了。

婚禮當天,酒店宴會廳突然響起火災警報。濃煙從門縫湧進來,工作人員大喊防煙面罩少了剩一個。妹妹捂着胸口倒在地上,哭着說自己哮喘犯了。我剛拿到面罩,媽媽便跪下來求我:“你吸幾口煙死不了。你妹妹要是受刺激,可能當場沒命!”未婚夫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。他奪走面罩套在妹妹頭上,又抱着她沖向安全通道。我追過去抓住他的衣角,他卻用力將我推開。“人命關天,你別在這種時候爭寵!”我從樓梯上滾下去,腹部重重撞上台階。下一秒,警報停止,煙霧散去。宴會廳里爆發出鬨笑。妹妹扯下面罩,舉起藏在衣領里的攝像頭。“姐,驚不驚喜?這是我策劃的婚前忠誠度測試!”“看你會不會嫁了人,就胳膊肘往外拐!”媽媽也笑着,走過來拉我。“別躺着了,煙是乾冰,根本沒毒。”我沒有動,只是看着身下逐漸蔓延開的鮮血。大火是假的。可我的孩子,是真的沒了。

加班暈倒在工位後,我才發現自己懷孕三個月了。醫生說手術做掉要三千,男友翻遍賬戶,只剩三十七塊。他連打三份工,凌晨還在跑車,錢卻還差一半。女兄弟把瀉藥塞到我手裡,語氣涼涼。“要不是為了養你,他至於混成這樣?”“沒錢就湊合用,多吃點,孩子自己就掉了。”男友紅着眼沉默許久,還是點了頭。“寶寶,再委屈一次。等我翻身,一定補償你。”我沒怪他。這一年,男友的公司破產,欠了一屁股債。我陪着他還,白天上班,晚上擺攤,連午飯都省成一個饅頭。他已經夠累了。趁他離開,我倒掉瀉藥,吞下藏在枕下的安眠藥。下一秒,門外卻響起禮炮。男友穿着高定西裝走進來,樓下停滿豪車。“恭喜你通過撈女測試。”“我根本沒破產,你馬上就是京市首富太太。”他抱住我,興奮地說:“我就知道你不拜金!嫁給我,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。”原來我拚命賺錢,省下每口飯,替他償還的每筆債,都只是這場測試的道具。意識消散前,我笑着搖頭。“不嫁了,這次我和孩子,絕不會再拖累你。”

全家把我這個教育局科員當血包吸了二十八年,直到我發現親哥偷我證件去借高利貸。“供你讀這麼多年書,不就為了今天能幫上家裡?”母親指着我的鼻子罵,全家人把我堵在樓道里,我爸重重放下茶杯:“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,不幫你哥難道幫外人?”我媽更狠,直接搶走我的包翻出工資卡:“別給臉不要臉,你以為你是誰!”那一刻,我看着他們貪婪而扭曲的臉,心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涼透了。我沒有頂嘴,只是打開電腦將簡歷投向了省城的私立名校,同時把證件被偷的記錄發給了律師。哥哥以我的名義借了五十萬高利貸,在門外嘶吼逼我去簽字,“晏笙,你要是不簽這個字,就別進這個家門!”我隔着門板,看着手機里律師發來的“已備份”消息,輕輕笑了。那就讓我看看,沒有了我這個‘提款機’,你們這個家還能撐多久。

第十九次發瘋抓爛小三的臉後,霍嚴派人撞癱了我爸,毒傻了我弟。為了家人,我再也不敢攔着霍嚴出軌。他帶人回來,我鋪床。他搞出孩子,我善後。直到霍嚴出軌了我妹妹宋思思,我才敢跪地求他:“我家被你害成這樣,思思怎麼可能會愛上你?算我求你,放過她吧。”霍嚴嗤笑,拽着我直奔宋宅。後院里,我爸正扶着懷孕的宋思思散步,行走自如。我弟也湊在她身邊說笑,神志清醒。“你看,我都是騙你的。誰讓你之前鬧得那麼凶?”“我給了你們家五百萬,你爸和你弟不僅陪我演戲,連你妹妹都喊我老公。”我臉色慘白,不敢信連家人都在騙我。霍嚴卻把一張空白支票甩到我面前。“思思懷孕了,我想讓她名正言順地生下來。只要你肯乖乖離婚,數字任你填。”可他連筆都沒給我,篤定我這十年愛他入骨,一定會發瘋。哪怕什麼都不要,也要死守霍太太的位置。但我沉默良久,居然真的開了價。“那你也給我五百萬吧。”此後,家人也好,愛人也罷。<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