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不見的大學室友突然給我發消息:“你家不是有個櫻桃園嗎?明天聚會讓大夥去逛逛,吃個爽。”“都是同學,一人給五塊,多的我們也不計較了。”五塊?果園正值採摘季,外面一斤賣八十,這點錢還不夠喂鳥的。我禮貌拒絕:“今年果園外包出去了,實在沒法接待。”她沒接話,轉頭卻在群里發了一條公告:“明天去硯清家果園吃櫻桃!一人五塊,要去的接個龍!”一片死寂的群,突然湧出了四十來人,在底下接起了長龍。我看着四十八條接龍消息,笑了。就這麼饞?那等着吃官司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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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回了一趟老家。我媽的墓在村後面的山坡上。她走的時候果園還沒成氣候,櫻桃樹種下去剛兩年,枝條細細的,風一吹就彎。現在那片園子漫山遍野,紅櫻桃壓彎了枝頭,她要是能看見,一定很高興。我在墓前站了一會兒,沒說話。風從果園那邊吹…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和沈既白地下戀第十年,他終於答應在同學聚會上公開我們在一起的消息。聚會前一天5,他毫無徵兆的把我拉黑了。再見面時,他和年少時的白月光池清夏一起走進包廂。我在一片呼聲里,和他錯開目光。高中班主任忍不住八卦:“我沒看錯吧?你們倆這是......和好了?”池清夏嬌俏一笑:“老師,我昨天才回國呢。”大家紛紛起鬨打趣。“昨天池清夏回來就是沈既白去接的。”“豈止,還一起來的呢,又開車門又拎包。”“要不是當年她突然出國,他倆今天得抱着二胎來。”我坐在角落,指尖貼着冰涼的杯壁,一言不發。他們分開十年,我們也在一起十年。每年聚會,我們永遠錯開到場,坐最遠的座位。連集體合照都要站在對角。

畢業前夕,哥哥為我們這個五人小團體專門定製的拼圖到了。哥哥興奮地叫來我的竹馬慕辭和男友阮宴,還有妹妹昭昭一起拆快遞。拼圖大功告成,昭昭指着畫面上四個栩栩如生的小人,故作驚訝地捂住嘴,怯生生地看向我:“呀,怎麼只有我們四個?是不是店家粗心,忘了畫音音姐......”客廳瞬間安靜。哥哥愣了一下,隨意地撓了撓頭:“草圖是按照上個月去海邊那張合照畫的,音音當時在旁邊系鞋帶,沒拍進去,店家就照着四個人的畫了。”阮宴拍了拍我的肩,溫和地打圓場:“沒事,反正只是一塊拼圖,音音向來不計較這些虛頭巴腦的儀式感,對吧?”我看着那塊嚴絲合縫、根本沒有留出第五個人位置的拼圖,心底一片死寂。是啊,我不計較。不計較他們去玩密室逃脫總是四個人鎖車。不計較群里聊天我一接話就冷場。不計較團建,他們把唯一帶窗的房間分給昭昭,讓我住地下室。既然這嚴絲合縫的世界早就四人成局,那我這塊多餘的碎片,也是時候安靜退場了。

“這次的外派工作是不公開且保密的,可能幾年都回不來,也無法跟家裡人聯絡,你確定你丈夫知情?不然他到時候找過來,我們這邊因為協議也沒法跟他透露你的行蹤。”
“確定。”雲清妤接過工作人員手裡的證件。
在對方猶豫的眼神下,給了他一顆定心丸。“我和我丈夫要離婚了,十天後,我會按時出發。”
她要的,就是他們的不透露行蹤。她要季佑安再也找不到她。
不遠處兩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卻像是聽見了什麼驚天大瓜。
“我沒聽錯吧?季太太居然說她要跟她先生離婚?季先生不是咱們海城出了名的愛妻如命?!他能同意嗎?”
“就是說啊!我可還記得當年那場轟動全網的告白儀式,還有當時季太太出意外,醫院前腳才下病危通知,季先生立刻就割了腕打算殉情,要不是助理髮現的早,他們早就陰陽兩隔了,我寧願相信我耳朵出問題了,我都不信他們會離婚……”
這樣的話,雲清妤聽過太多。
所有人都覺得季佑安愛慘了她。
如果雲清妤沒有收到那些視頻,她也會至死都堅定的相信季佑安的真心。
可現實永遠比想象骨感。

我媽患阿爾茨海默病六年,最後兩年,她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出,卻總念叨姐姐小時候愛吃糖葫蘆。我辭了外企的工作,在家接零活照顧她。姐姐在外地成家,六年裡只回來過三次,每次待不到兩天就說孩子離不開她。媽走的那天很安詳,手裡攥着一張泛黃的存摺——那是二十年前她為姐姐存的嫁妝錢,後來姐姐沒要,她就一直留着。律師宣讀遺囑時我才知道,她把唯一那套老房子留給了姐姐。姐姐在電話里哭得撕心裂肺:“媽到走都惦記我......”我握着聽筒,看着牆上那些凹痕,忽然想起這六年裡每一筆墊付的醫藥費、護理費、尿不濕和鼻飼管。我沒哭,反而很平靜地笑了。我深吸一口氣,聲音很輕,卻一字一頓地對她說:“姐,你回來辦過戶時,順便把這些年我墊的錢結一下。”“票據我都存着呢,不多不少,三十六萬八。”

多年不聯繫的姑姑突然打來電話:“瑩瑩,你在城郊不是有塊菜地嗎?借我開個農家樂唄,一年給你五百租金,總比荒着強吧?”那塊地足足五十畝,手續齊全,灌溉系統剛翻新過。農業公司早報過年租兩百萬,但我還在比價。如今她給我五百,就想包年?我氣笑了,但礙於親戚面子,還是禮貌回復:“姑姑,我那塊地已經租出去了。”本以為姑姑會就此罷手,可沒想到,掛了電話沒五分鐘,她在家族群連發十條語音:“我開農家樂了啊!就在瑩瑩那塊地上!三天後開始試營業,大家都來給我捧捧場!”一群親戚@她:“你可真能幹!”“這麼大地盤,太有面子了!”我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語音條,沒吭聲。她大概不知道,農業公司的推土機,也是三天後進場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