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歡樂家長群之時光共度_第105章 春節返鄉記(下)(1)

晨光剛漫過窗臺時,廚房的年糕香己經裹著熱氣鑽進客房。孫嘉彧揉著眼睛推開門,看見婆婆繫著藍布圍裙,正站在灶臺前翻煎年糕——金黃的糕片在油裡滋滋響,糖心餡滲出來,在鍋底暈開琥珀色的甜。“嘉彧起來啦?”婆婆回頭,白髮被熱氣染成柔潤的銀,“年糕剛煎好,你當年最愛的糖心餡,還熱著呢。”

客廳裡傳來唸昔的笑鬧聲。孫嘉彧走過去,看見劉果寧正蹲在沙發前,握著念昔的小胖腳往粉色襪子裡塞——小丫頭穿著昨天剛買的卡通睡衣,頭髮亂得像鳥窩,卻偏要掙開他的手往廚房爬:“奶奶!糕糕!”劉果寧拽住她的衣角,指尖蹭過她下巴的奶漬:“先穿襪子,不然奶奶要打屁屁哦——你看,襪子上的小熊和你昨天抱的一樣,可愛吧?”念昔盯著襪子上的小熊,終於乖乖坐好,卻在劉果寧系襪口時突然伸手,抓了把他下巴的胡茬:“粑粑,扎!”劉果寧的胡茬剛冒出來,扎得念昔首笑,他卻故意皺著眉:“寶寶嫌棄爸爸啦?那晚上爸爸刮鬍子,給寶寶摸滑滑的下巴好不好?”

孫嘉彧倚在門框上,看陽光爬上劉果寧的襯衫領口——昨天被念昔蹭的粥粒還在,卻比當年他穿白襯衫排話劇時更順眼。她走過去替他理了理領口,指尖碰到他鎖骨上的淺痕(那是念昔上個月抓的),輕聲說:“別慣著她,等下年糕吃多了,中午又不肯吃飯。”劉果寧抬頭,眼睛裡浮著碎光:“媽說,當年你第一次來家,吃了三塊年糕,撐得晚上坐在沙發上揉肚子,還說“阿姨做的年糕比我媽做的甜”。”孫嘉彧的耳尖發紅,伸手捏他的胳膊:“哪有?我就吃了兩塊!”婆婆端著年糕走出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,笑出滿臉皺紋:“嘉彧沒說謊,是果寧記錯了——當年果寧盯著你吃年糕,眼睛都首了,回頭跟我說“她吃年糕的樣子真可愛,像小松鼠”。”

上午十點,廟會的人聲順著風飄過來。劉果寧把念昔架在脖子上,她戴著婆婆織的毛線帽,手裡舉著串糖葫蘆,紅果兒映得臉蛋像浸了蜜的蘋果:“粑粑,糖!糖!”劉果寧託著她的腿,小心避開人群裡的竹編筐:“慢點兒,別戳到眼睛——嘉彧,你看那糖畫攤!和當年西中門口的一模一樣!”孫嘉彧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果然見一個穿灰布衫的老人舉著糖勺,在石板上畫龍鳳——糖稀拉出細長的絲,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,像極了當年劉果寧請她吃的那串龍形糖畫。“哎,當年你說“龍配得上朱麗葉”,”她笑著碰了碰劉果寧的胳膊,“現在朱麗葉的女兒倒成了小松鼠,啃糖葫蘆啃得滿臉都是。”劉果寧低頭,看見念昔正舔糖葫蘆上的糖霜,鼻尖沾著甜絲絲的糖漬,忍不住笑出聲:“沒關係,小松鼠比朱麗葉可愛。”

有人拍了拍劉果寧的肩膀。回頭一看,是陳默——高中同桌,現在穿警服,腰間掛著對講機,帽簷下的眼睛還是當年的狡黠:“果寧!好久不見!”劉果寧愣了愣,隨即握住他的手: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陳默指了指遠處的安保崗:“值勤——這是弟妹吧?當年話劇社的孫嘉彧?我記得你穿粉裙子排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,果寧盯著你看了整學期。”孫嘉彧的耳尖發燙,陳默卻轉向念昔,捏了捏她的臉蛋:“這小丫頭,眼睛像果寧,嘴像你——果寧當年可是我們班的理工男,連跟女生說話都臉紅,現在倒成了超級奶爸。”劉果寧笑著撓頭:“你不也當刑警了?當年你說要抓壞人,現在如願以償了?”陳默嘆氣:“哪有那麼容易——對了,溫景然最近回北京了,說要排個校友話劇,找當年的社員,你倆要不要去湊湊熱鬧?”孫嘉彧的腳步頓了頓——溫景然的名字像片薄雲,掠過記憶裡的舞臺燈,她想起當年他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,卻很快被劉果寧的溫度拉回現實。“再說吧,”劉果寧握著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,“最近念昔離不開人。”

下午三點,一家人踩著吱呀的木樓梯上閣樓。婆婆說:“年前打掃時發現果寧高中的東西,你們看看要不要留。”劉果寧舉著手電筒在前頭,光束掃過堆著舊紙箱的牆角:“當年我總躲在這兒寫程式碼,媽說我“鑽在故紙堆裡搞鬼把戲”。”孫嘉彧抱著念昔跟在後面,突然看見最上面的紙箱裡露出一截紅絲帶——那是她當年系在道具劍上的,酒紅色的綢帶,邊緣還泛著舊舊的光。劉果寧掀開紙箱,裡面躺著那把塑膠劍——劍身裹著銀色錫箔紙,劍柄上的紅絲帶還在,像當年她繫上去時一樣整齊。“這是......”孫嘉彧的聲音發抖,指尖碰到劍刃的缺口——那是當年劉果寧被劃到眉骨時留下的。“對,”劉果寧摸著缺口,眉骨的淺疤在手電筒光裡泛著淡粉,“當年我揮劍太急,劃到眉骨,你嚇得首哭,說“要是破相了怎麼辦”——我當時還笑你,說“破了相你才會記住我”。”孫嘉彧低頭,看見念昔的眉骨上有個淡淡的小坑,和劉果寧的疤幾乎一模一樣——原來時光早把他們的痕跡,刻進了女兒的骨頭裡。

念昔突然伸手抓劍,嘴裡喊著“劍劍!”劉果寧趕緊把劍遞過去,卻虛虛扶著劍柄:“寶寶小心,劍劍會咬手哦。”小丫頭握著劍,晃來晃去,突然往劉果寧懷裡撲:“粑粑,刺!刺!”劉果寧配合地捂著臉,倒在舊紙箱上:“哎呀,寶寶刺到爸爸了!疼疼!”念昔爬過去,用小胖手拍他的下巴:“粑粑,醒!醒!”孫嘉彧笑著撿起劍,輕輕碰了碰劉果寧的胸口:“羅密歐,你的朱麗葉來報仇了!”劉果寧睜開眼,抓住她的手腕,把劍貼在自己胸口:“那就讓我死在朱麗葉的劍下——寶寶,快來救爸爸!”念昔撲過去,把劍往劉果寧手裡塞:“粑粑,打!打!”三個人在閣樓裡笑成一團,灰塵在手電筒光裡跳舞,像當年話劇社舞臺上的追光,暖得能融掉冬天的風。

晚上六點,年夜飯擺上了桌。婆婆做的紅燒肉油亮油亮的,清蒸魚的眼睛還圓睜著,餃子在鍋裡浮起來,像一個個胖娃娃。念昔坐在兒童椅上,盯著餃子首流口水,卻偏要自己用勺子舀:“寶寶,舀!”劉果寧握著她的手,幫她舀起一個餃子:“慢點兒,燙——這個餃子裡有硬幣,咬到了就有壓歲錢哦!”念昔咬了一口餃子,突然皺起眉頭,然後吐出一枚五分硬幣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幣幣!”婆婆笑著摸她的頭:“我們念昔有福氣!明年要考100分!”公公端起酒杯,對劉果寧說:“當年你考上北大,我沒喝酒;現在你有了念昔,我得喝一杯——祝你和嘉彧,永遠這麼幸福。”劉果寧接過酒杯,和公公碰了碰:“謝謝爸——也祝你們身體健康,長命百歲。”

飯後,劉果寧從包裡掏出箇舊錄音筆——黑色的外殼,按鍵上的漆都掉了,是當年話劇社的道具。按下播放鍵,林老師的聲音立刻湧出來,帶著點熟悉的嚴厲:“果寧,羅密歐的臺詞要沉,別像念課文;嘉彧,朱麗葉的眼神要柔,像看自己的心上人。”然後是劉果寧的聲音,帶著點青澀的顫音:“朱麗葉,你是我的太陽......”孫嘉彧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——那是他們第一次排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的片段,現在聽來,卻比任何情歌都動人。劉果寧伸手擦她的眼淚,指腹帶著年糕的甜香:“當年林老師說我們的臺詞像“沒熟的桃子”,現在再聽,倒覺得挺甜的。”婆婆湊過來,耳朵貼在錄音筆上:“這是林老師的聲音?我當年去看過你們排戲,他站在臺下,比你們還緊張。”念昔盯著錄音筆,突然說:“麻麻,唱!”孫嘉彧笑著抹眼淚,抱著念昔一起唱:“A pair of star-cross“d lovers take their life......”劉果寧也跟著唱,聲音裡帶著點鼻音,卻比當年更穩——像歲月釀的酒,越陳越香。

晚上十點,念昔終於睡著了。孫嘉彧和劉果寧站在閣樓的窗戶前,看外面的煙花在黑夜裡炸開——紅色的、黃色的、藍色的,像當年話劇社舞臺上的煙火。劉果寧握著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銀戒:“嘉彧,明年春天帶念昔去海邊吧——當年我求婚的地方,告訴她”這是爸爸媽媽開始的地方“。”孫嘉彧靠在他肩上,聞著他身上的年糕香,聽見遠處的煙花聲混著念昔的呼吸聲:“好啊——還要帶她去西中的話劇社,去燕園的銀杏道,去海淀的出租屋......所有我們走過的地方,都帶她去看看。”劉果寧吻了吻她的額頭,聲音輕得像落在年糕上的糖霜:“嗯,讓她知道,我們的故事,從舞臺開始,到歲月結束,從來都不是童話——是比童話更甜的,”我們“。”

風從閣樓的窗戶吹進來,帶著煙花的味道和年糕的甜香。孫嘉彧閉上眼睛,聽見錄音筆裡傳來當年的笑聲——那是他們的青春,是現在的他們,是未來的念昔。原來時間從沒有帶走什麼,只是把“兩個人”,熬成了“三個人”,熬成了一碗甜到心裡的年糕,熬成了一段越走越暖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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