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徹底籠罩了青石坡。白天的血腥和喧囂褪去，只剩下北風颳過木刺和盾牆的嗚咽，以及篝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
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、硝煙和草木灰的味道。

李容景裹著裘皮，靠在指揮木臺角落打盹，手裡還攥著那個單筒千里鏡。他不敢睡太沉，耳朵一首豎著聽西周動靜。

“地聽翁有動靜！”負責監聽的老兵突然壓低聲音喊道。

李容景一個激靈醒過來，幾步躥到土坑邊：“什麼情況？”

老兵把耳朵從甕口移開，神色緊張：“大人，震動很輕，很散，像是很多人踮著腳走路……從西北方向來的，人數不少！”

夜襲！果然來了！

李容景立刻精神了，睏意全消。他貓著腰跑到木臺邊緣，對下面待命的傳令兵低喝：“傳令！全體戒備！西北方向，敵襲！按預定方案准備！不準出聲，不準點火把！”

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。原本有些昏昏欲睡計程車兵瞬間繃緊了神經，握緊了手中的武器，眼睛死死盯著黑漆漆的坡下。

沒有火光，只有慘淡的星光和殘月勾勒出青石坡猙獰的輪廓。西北方向的枯草叢中，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，像是有無數條蛇在爬行。

李容景眯著眼，努力適應黑暗。他看到一些模糊的黑影，正貓著腰，小心翼翼地避開白天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絆馬索和木刺，向坡腳摸來。果然是下馬步兵，想趁著夜色悄悄接近，發動突襲。

“夠陰的啊。”李容景心裡冷笑，對旁邊的趙鐵做了幾個手勢。趙鐵會意，帶著幾個身手敏捷的護衛，如同鬼魅般滑下木臺，消失在陰影裡。

突勒人摸得很慢，很小心。顯然白天的慘痛教訓讓他們心有餘悸。眼看先頭幾十人己經摸到了坡腳，開始試圖攀爬那道不算陡峭的斜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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