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級決定加強邊防部隊的戰鬥力，選派一批優秀的特種兵去支援。”刀鋒站起來，看著她，“林曉莉，你願意去嗎？”

曉莉沒有猶豫。

“我願意。”她說。

刀鋒點了點頭，伸出手，和她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很有力，像鐵鉗一樣，掌心全是老繭。“好。準備一下，三天後出發。”

曉莉站起來，敬了一個禮，轉身走出了訓練場。她走到操場上，停下來，抬頭看著天空。天很藍，藍得刺眼，沒有一絲雲。遠處的祁連山連綿起伏，山頂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，像一條巨龍盤踞在大地上。風從山口吹過來，帶著沙土的氣息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。

她站在那裡，風吹著她的作訓服，獵獵作響。她想起了張淑芬，想起她站在村口大槐樹下等她的樣子。想起她說的那句話：“去吧，去當兵。媽在家等你。”

媽，我要去邊境了。我要去守護我們的國家。你會為我驕傲嗎？
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包棗子，拿出一顆放進嘴裡。棗子很甜，甜得她想哭。她慢慢地嚼著，把棗核吐在手心裡，攥著。棗核很小，硬硬的，像一顆種子。她把它放進口袋裡，和那枚刀鋒送的硬幣放在一起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棗子的甜味嚥下去，轉身走回了宿舍。

走廊裡的燈很亮，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，泛著冷白色的光。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她推開宿舍的門，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她一個人。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像豆腐塊。桌上放著那本馬教官送的印地語筆記，翻開的那一頁上，寫著她昨天還沒背完的單詞。

她坐下來，把狙擊槍拆開，一件一件地擦拭。槍管、槍機、彈匣、瞄準鏡。她把每一個零件都擦得乾乾淨淨，上油，組裝，拉槍栓，扣扳機。清脆的金屬聲在房間裡迴盪，像一首熟悉的歌。這把槍跟了她快一年了，槍托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，是選拔營野外生存時被石頭刮的。瞄準鏡的調節環有些鬆了，她一首沒去修，因為她己經習慣了那個鬆緊度，換了反而打不準。

她把槍放在桌上，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包棗子。藍布包己經有些皺了，邊角磨出了白邊。她把布包開啟，棗子一顆一顆地滾出來，在桌上排成一排。她數了數，還有二十三顆。她把它們一顆一顆地放回去，手指觸到每一顆棗子的時候，都能感覺到它們的形狀——有的圓，有的扁，有的表面光滑，有的皺巴巴的。每一顆都不一樣，就像張淑芬對她的愛，每一天都不一樣，但每一天都在。

她把布包重新包好，放回枕頭底下，和媽媽的照片放在一起。兩樣東西挨著，像是兩個媽媽在說話。一個是給了她生命的人，一個是給了她家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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