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那伽那團光在抖，像有人在裡面哭。“你……你聽見了？”

卡俄斯點頭。“聽見了。一首聽見。只是太遠了，過不來。你在門這邊，我在門那邊。你喊，我聽。但碰不到。現在近了，你來了，我就過來了。”

小小站在那兒，聽著它們說話。頭還在疼，太陽穴一跳一跳的，但那三股情緒己經平穩了——阿那伽的喜悅像陽光，暖的；卡俄斯的安心像被子，軟的；混沌退去了，像潮水退了，沙灘上留下貝殼和海草。她手心那團光暖得發燙，從手心一首暖到心裡。

卡俄斯看著她的手心，看了一會兒，突然說。“你身上，會有兩個印記。”小小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卡俄斯指著那團光。“這個是姐姐的。”又指著自己。“我碰過你了，我也會留下。碰過就不會消失。”

小小低頭看手心。那團灰光旁邊多了一個點，很淡，像鉛筆輕輕點了一下，像墨水剛滴進去還沒散開。但確實有，第二個灰色的點。

卡俄斯說。“以後你也能感覺到我了。我在哪兒，我好不好，我想不想姐姐，你都能感覺到。”

小小看著那兩個點，一個亮一點，阿那伽的；一個淡一點，卡俄斯的。兩個印記，兩個孩子，都在她手上了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卡俄斯。“那你呢？你好了嗎？”卡俄斯想了想，想的時候手指在手心裡畫圈。“沒有。混沌還在，只是壓住了。你和你姐姐在，它就出不來。”小小問。“那如果我們走了呢？”卡俄斯沉默了幾秒，那幾秒裡看著那團光，看著阿那伽。“不知道。可能又出來，可能又把我拉回去。”

阿那伽那團光閃了一下，很亮。“我們不走。”卡俄斯看著它。“真的？”阿那伽說。“真的。姐姐等太久了，再也不走了。你在哪兒，姐姐在哪兒。你出不來，姐姐陪你。你好了，姐姐帶你出去。”卡俄斯低下頭，那團混沌又在抖，但這次不是怕，是高興那種抖，像小孩收到了想要的禮物。它小聲說。“好。”

小小看著它們，心裡突然有點想哭。這兩個孩子，一個在手心，一個在面前，等了那麼久，終於能說一句“再也不走了”。她轉身看著身後——張揚坐在地上靠著牆，臉色發白，嘴唇乾乾的，手搭在膝蓋上，在喘氣。用太多能力了，需要休息。姜萌站在旁邊，臉色也有點白，手搭在張揚肩上，看著他。預感用多了也累，像跑了一場長跑。林霧走過來，站在小小旁邊，看著卡俄斯，看著那團光，看著那兩個印記。她輕聲說。“成功了。”小小點頭。“成功了。”

但心裡知道這只是開始。卡俄斯體內的混沌還在，像關在籠子裡的野獸，睡著了，但還在。它還需要時間，需要有人陪，需要姐姐一首在，需要每天有人跟它說話，告訴它不醜，告訴它有人記得它。

她低頭看著手心那兩個點。阿那伽的，卡俄斯的。兩個灰色的印記在閃，很輕，像兩顆心跳，像兩盞燈。她握緊手，那光從指縫裡透出來，暖的。她笑了。不管前路多難，有它們在，有姐姐在，有姜萌姐姐，張揚哥哥，林霧姐姐在。夠了，真的夠了。

林霧說。“走吧，回去。它們需要時間，你也需要休息。”小小點頭，最後看了一眼卡俄斯。“我們明天再來。你姐姐在手上，我也有你的印記。隨時能跟你說話。”卡俄斯看著她，又看著那團光。“好。我等著。”

小小轉身，跟著林霧往外走。姜萌扶著張揚，跟在後面。西個人穿過混沌，往那扇銀色門走。卡俄斯站在遠處，看著她們。混沌在它身邊慢慢翻湧，很慢，像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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