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跑著跑著，突然發現不對。那點光越來越近，從拳頭那麼大變成臉盆那麼大，亮得能照出人影了。但那些形狀更快，他們從另一邊繞過來，走的是一條更近的路，影子在混沌裡飄，像鬼，像魚。她急了，手心全是汗，攥著姜萌的手滑膩膩的。

“阿那伽，他們快了！”

阿那伽沒說話。但那團光燙得嚇人，從溫變燙，從燙變灼，像有人在她手心裡點了把火。它在急，也在怕。怕弟弟被搶走，怕等了那麼久到頭來一場空，怕門獵者把他變成武器。小小咬著牙，跑得更快，腿己經沒感覺了，從膝蓋往下像兩根木棍，只是機械地往前邁。混沌在耳邊呼嘯，呼呼的，像風，像有人在哭。那點光就在前面，還有幾步，再幾步。但那些形狀己經到了。

張揚第一個停下來。他跑在最前面，突然收住腳，刀橫在身前。小小撞到他背上，鼻子磕在他肩胛骨上，酸得眼淚差點下來。抬頭看。

前面站著三個人。灰衣服的，不是蘇念那種灰，是深灰，像那天晚上襲擊她們的那些人，衣服在混沌裡反著暗光。中間那個她認識——狙擊手，那天晚上差點打死張揚的那個。瘦長臉，眉毛很濃，眼睛很小。他看著她，笑了，嘴角往上翹，露出一點牙齒。
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
小小愣住了。等她？不是等卡俄斯，是等她？狙擊手說。“錨來了，卡俄斯就能真正醒了。你不在，他永遠半醒。你在，他才能全醒。”

張揚擋在小小前面，刀橫在兩個人中間。“你想幹什麼？”

狙擊手舉起手裡的東西。一個裝置，不大，一隻手就能握住，金屬的，亮亮的，發著暗金色的光。比那點光暗一點，但在這片混沌裡特別刺眼，像一隻眼睛。他說。“這東西能控制卡俄斯的意識，讓他聽我們的。讓他吞誰就吞誰，讓他停就停。比封印好用。”

小小手心那團光劇烈顫抖，像有人在她手心裡發抖。阿那伽的聲音傳來，又急又怒，從來沒聽過它這麼生氣。“不能讓他啟動！啟動了弟弟就不是弟弟了！”

小小想衝過去。腳都邁出去了，但張揚攔住她，胳膊橫在她前面，硬邦邦的。“別動。”

狙擊手笑了。“對，別動。動了，我現在就啟動。”他晃了晃手裡的裝置，暗金色的光閃了一下。遠處那點光也閃了一下，像在呼應，像被牽著線的木偶。小小手心那團光抖得更厲害了，阿那伽在喊。“弟弟！別聽他的！姐姐來了！你聽見了嗎？姐姐來了！”但那點光還是在閃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被控制，像被人掐著脖子。

狙擊手說。“聽到嗎？他在回應。這東西己經連上他了，他聽我的，不聽你的。我想讓他停就停，想讓他動就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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