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狙擊手己經退到遠處,離那點光更近了。裝置舉著,暗金色的光亮得刺眼,像太陽。遠處那點光也在亮,兩個光在呼應,像在對話,像在唱歌。混沌震動越來越劇烈,腳底下的地像要裂開,頭頂上的天像要塌下來。
小小看見那點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一個人形,蜷著,膝蓋頂著胸口,手抱著腿,頭埋在膝蓋裡。慢慢展開,像花開了,像睡醒了。胳膊伸出來,腿伸出來,頭抬起來。它醒了。
狙擊手大笑,笑聲在混沌裡盪來盪去。“成了!”
小小手心那團光燙得發疼,像要燒穿她的皮肉。阿那伽的聲音抖得厲害,像在哭,像在喊。“弟弟……弟弟……”
那點光裡,那個人形抬起了頭。灰色的臉,灰得發白。灰色的眼睛,裡面什麼都沒有,只有混沌,像兩口枯井,像兩面髒鏡子。它看著這邊,看著小小,看著小小手心那團光。它開口,聲音沙啞,像很久沒用過,像嗓子被砂紙磨過。
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小小愣住了。它在喊姐姐,喊阿那伽。它還記得,記得姐姐。阿那伽那團光劇烈顫抖,像要從小小手裡跳出去,像要飛過去抱住它。它想回應,但說不出話,只是抖,只是亮,只是哭。小小看著那個人形,看著那個等了太久的弟弟。心裡說:卡俄斯,你姐姐在這兒。我帶你姐姐來了。
遠處那點光越來越亮,亮得什麼都看不見了。混沌震動越來越劇烈,腳底下開始裂,一道一道的口子,從腳邊往遠處延伸。狙擊手站在那兒笑著,裝置在他手裡亮著,暗金色的光和人形的光攪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張揚倒在一邊,撐著地喘氣,胸口一起一伏。姜萌拉著小小,臉色發白,嘴唇在抖。林霧在後面看著這一切,手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。
小小手心那團光亮得發燙,阿那伽的聲音終於傳出來,不抖了,穩了,像小時候跟弟弟說話那樣。
“弟弟,姐姐來了。”
那點光裡,那個人形往前邁了一步。混沌在它身後湧動,像潮水,像翅膀。它又邁了一步,又一步。離小小越來越近,離那團光越來越近。小小看著它,它也看著小小,隔著那點光,隔著混沌,隔著不知道多少年。
它又開口。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小小眼淚下來了。流了滿臉,滴在手心裡,和阿那伽的光混在一起。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,它醒了,但它還記得嗎?它還記得小時候拉過的鉤嗎?它還記得姐姐帶它去看花嗎?它還記得媽媽教它認字嗎?它還會暴走嗎?還是……它只是想要姐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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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章七十八第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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