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。 她什麼都替我做了。 連最難的，都替我做了。

沈夜蹲在我旁邊。他蹲得很慢，膝蓋嘎嘣響了一聲。他沒說話，就那麼蹲著，陪著我。

過了很久，他說：“你媽讓我告訴你一句話。” 我抬頭看他。 “她說，別怕。那些世界，本來就是要沒的。你能記住它們，它們就沒白沒。” 記住它們。 那個小女孩的臉。 那些發光的魚。 那些會說話的人。 我記得。 我都記得。

三

那天下午，我去了媽媽那兒。

她坐在窗邊，看著外面。窗臺上放著那盆綠蘿，葉子垂下來，遮住了一半窗戶。陽光從葉子縫隙裡照進來，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。她眯著眼睛，像在曬太陽，又像在想心事。

我走過去，坐在她旁邊。沙發墊陷下去，發出噗的一聲。

她轉過頭，看著我。 “沈夜給你看了？”

我輕輕的點了點頭。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本子，放在腿上，摸著封皮。

她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很淺，就嘴角動了動，但眼睛裡有光。

“都三十年了。”她說，“時間真快。” 我問她：“你找碎片的時候，難過嗎？”

她想了想，眼睛看著窗外，好像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
“難過。”她說，“每次都難過。第一個世界，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，我到現在還記得她長什麼樣。她拉著我的手問我去哪兒，我沒敢回答，跑了。跑出很遠，還能聽見她在後面喊：姐姐，你還會來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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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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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完章十二第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