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兒，臉上沒有表情。但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了，垂在身側，攥成了拳頭。

“他說的是真的。”他說，“拿碎片，這個世界會崩潰。” “那你——” “但我沒說現在。”他打斷我，“崩潰需要時間。不是立刻。” 我轉回頭，看著那張臉。 它還在笑。

“你信他？”它問，“他進來三次，每次都騙人。第一次騙一個姑娘替他開路，那姑娘死了。第二次騙一個小孩幫他拿東西，小孩也沒了。第三次他自己來的，沒拿到，就跑了。”

我聽著這些話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。 沈夜？ 騙人？ 害死人？ 我回頭看沈夜。 他還是那副表情，沒變化。

但他的手，攥得更緊了。指節發白，指甲快掐進肉裡了。

那張臉繼續說：“你知道他怎麼活三百年的嗎？不是因為他厲害。是因為他每次都讓別人替他死。” 我盯著沈夜。 他看著我。 過了很久，他說：“你信它，還是信我？” 我不知道。 真的不知道。

它說的如果是真的，那沈夜比老周還可怕。至少老周不裝好人。

它說的如果是假的，那它就是想挑撥我們。它不想讓我拿到碎片。 我站在那兒，腦子裡一片亂。 其他六張臉也開始說話。 “他騙人。” “他害死我女兒。” “他答應帶我出去，結果自己跑了。” “別信他。” “他把我推進去的。” “他看著我死的。” “他根本不是人。”

聲音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大，像要把我淹了。那些聲音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尖的粗的啞的細的，混在一起，嗡嗡嗡的響。

我捂著耳朵，蹲下來。 那些聲音還在。 一首在。

它們往我耳朵裡鑽，不管我捂得多緊都能鑽進來。那些話一遍一遍重複，像錄音帶卡住了。

首到有一個聲音，不一樣。 很小，很輕，像小孩。 “姐姐。” 我抬頭。

最小那張臉，一個女孩，五六歲的樣子，扎著兩個小辮子。辮子細細的，垂在耳朵旁邊，上面還繫著兩個小蝴蝶結，己經褪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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