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得心頭一緊,攥著羊皮冊的手都在用力,指尖掐進了掌心。七月十五離現在只有八天,幸好我們發現得及時,否則蘇軾真要是出了事,宋夏邊境必定大亂,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。
“司馬康的兒子招了嗎?”我問王統領,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發啞。
“招了,”王統領把另一本供詞遞過來,紙頁上還沾著點墨跡,顯然是剛寫好的,“司馬明說,他爹當年就是被李定脅迫的,李定用他全家的性命要挾,讓他幫忙偽造文書,還說事成之後分他一半的鐵礦收益。供詞上還畫著黑風寨的地圖,標著兵工廠的位置,旁邊寫著‘守兵三千,皆為死士,統領是西夏的‘黑煞’,據說能徒手撕虎’。”
回到偏殿時,公主己經讓人備好了茶水,青瓷茶杯裡飄著淡淡的茶香,是西湖龍井,還是去年蘇軾派人送來的新茶。可茶香再清,也壓不住我們臉上的凝重。“黑風寨是西夏主戰派的老巢,”公主指著地圖上的位置,那裡畫著密密麻麻的小山,像堆在一起的窩頭,“地勢險要,三面環山,只有一條路能進去,路口有千斤閘,當年我父王派了三萬人去圍剿,打了三個月,損兵折將,最後還是沒能攻下來。”
趙佶用手指敲著地圖,指節在紙上發出“篤篤”的響聲:“硬攻肯定不行,三千死士守著個鐵疙瘩似的山窩,我們這點人上去就是送菜。得想個辦法混進去,毀掉兵工廠的火藥庫,沒了火藥,那些火炮就是堆廢鐵。”
我忽然想起青鳥衛名冊上的“安遠寨分舵”,在冊子裡看到過一個名字——陳默,是父親當年親自招募的,以前在鐵匠鋪當學徒,後來學了偽裝,能模仿各種工匠的手藝,還會說幾句西夏話。“我有辦法,”我看向公主,眼睛亮了起來,“你們西夏每年都要給黑風寨送工匠,對吧?換著修兵器,補鎧甲什麼的。”
公主點頭,手指點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:“嗯,那裡的工匠都是從各地徵調的,三個月換一批,這個月正好該換了,換人的隊伍明天一早就從興慶府出發,大概後天能到黑風寨。帶隊的是個老工匠,姓劉,跟我父王有點交情,是個靠得住的人。”
“我們可以偽裝成工匠混進去,”我指著供詞上兵工廠的位置,那裡畫著個小小的地下室符號,“司馬明說火藥庫在兵工廠的地下三層,有暗河通向外面,通到山後的小河裡,我們可以從暗河進去,炸燬火藥庫後從暗河撤離,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趙佶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:“這主意好!我讓青鳥衛的人連夜準備炸藥,再弄幾套工匠的衣服,把臉抹黑點,手上磨點繭子,保證天衣無縫。陳默不是在安遠寨嗎?讓他提前接應,我們到時候裡應外合!”
“我還有個條件,”公主突然開口,眼神堅定得像塊石頭,“拿下黑風寨後,安遠寨的鐵礦必須歸大宋,那是你們的土地,從太祖年間就是,也是無數將士用命守住的地方,不能再落入任何人手裡,不管是李定的人,還是西夏的主戰派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,她的指尖有些涼,卻帶著股暖意,像初春融化的雪水。“好,我們一起守住它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認真地說,“不僅是鐵礦,還有這片土地上的和平,我們都要守住。”
正說著,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“噠噠噠”地停在殿門口,緊接著是青鳥衛的人翻身下馬的聲音,腳步聲像擂鼓似的衝進來:“蘇姑娘,安遠寨分舵傳來訊息,說蘇軾大人己經到了安遠寨,正在祭拜陣亡將士,還說發現鐵礦附近有異動,好像有人在偷偷搬運東西,讓我們速去支援!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塊巨石砸中,呼吸都滯澀了。蘇軾果然去了安遠寨,他總是這樣,把家國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。現在李墨的計劃雖然敗露,但黑風寨的人未必知道,他們說不定還在按原計劃動手,要是蘇軾撞上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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