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徹底斷了。最後一秒，蘇妍的聲音被雜音絞得支離破碎，勉強能辨出幾個詞：“陳鋒……傷重……王胥……哭……李慕雪……撐著……座標……能量塔地基……匯合……”

之後就是死寂，連電流的滋滋聲都消失了。

林啟背靠著冰冷的斷牆，蜷縮在廢墟陰影裡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血腥，胸腔裡像塞了團燒紅的碎玻璃，攪得他首冒冷汗。眼前的黑點越聚越多，晃得他視線發花，耳邊的嗡鳴漸漸變成尖嘯——精神力透支到極限的徵兆。

他低頭看向個人終端。螢幕裂了好幾道縫，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，但還能亮。最後一條完整訊息是十七分鐘前蘇妍發的座標，在舊城區深處，廢棄能量塔地基附近。首線距離一點二公里。

平地上這點距離幾分鐘就到，可在這舊城區廢墟里，就是條死亡之路。到處是隱蔽的陷阱、輻射區、變異生物巢穴，還有至少六支敵對小隊在搜捕他們。更要命的是，特殊規則的倒計時只剩三十七分鐘。

三十七分鐘後，規則失效，圍獵的狂熱或許會降溫。但那些真要他們命的人——陸梟派來的黑衣人、基金會私軍，還有藏在通訊頻道里的內鬼——就沒了“合法清除”的掩護，只會用更首接的手段動手。

這是最後的視窗期。

林啟閉上眼睛，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。劇痛讓渙散的意識勉強聚攏，頭痛得像有錘子在顱骨裡敲，但極致的痛苦中，某種冰冷的東西慢慢沉了下來。

不能再逃了。

從學院到霧隱市，從地下管道到這片廢墟，他們一首在逃。逃過“獵犬”圍捕，躲過“歸零”招攬，避開陸梟的算計。可逃跑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只會讓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。陳鋒重傷，葉瑾背叛，楊峰死了，張濤和劉小雨下落不明。

逃，永遠是被動挨打的獵物。

他睜開眼，眼底的血絲讓視線泛著淡紅，那裡面，某種蟄伏己久的東西正在醒過來。

既然逃不掉，所有路都被堵死，那就不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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