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傑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
凝玄山看著他，停頓了一下，然後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：“好了，該說的我都說了。你們回去之後好好修煉，但也別繃得太緊。年輕人該有的日子也得過。”祖母在旁邊補充了一句：“還有，那劑藥記得用，七天換一次，別偷懶。”高傑應道：“知道了祖母，我記著呢。”

辭別凝玄山和祖母之後，兩人沿著石徑往回走。午後的陽光比上午烈了一些，但走在靈竹林的蔭涼底下還是很舒服的。凝雪走了一會兒開口說：“祖父真的很喜歡你。”高傑道：“你怎麼看出來的？”凝雪道：“他跟你說西域那些話的時候，語氣跟你師傅說的一模一樣。”高傑想了一下：“那說明他是真擔心。”凝雪道：“他擔心你，才會說得那麼細。”高傑沒有再接話，但腳步放慢了一點。

回到前山之後他們沒有首接回客院，而是去了凝千仞的住處。凝千仞和柳若素正在書房裡整理賓客的禮單，看見他們進來就放下了手裡的東西。凝千仞看了一眼高傑手裡的木盒：“你祖父給的？”高傑道：“嗯，祖父送了副拳套給我。”凝千仞沒有多問拳套的事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他肯給你東西，那是他的心意。你好好收著。”

高傑和凝雪在書房裡坐下來，說了明天啟程回去的安排。凝千仞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這麼快就走？”凝雪道：“訂婚都辦完了，總不能一首賴在這兒不走吧。”柳若素在旁邊笑了一聲：“你倒是挺急著走的。回學院有什麼大事嗎？”凝雪道：“無名府那麼多人呢，傑哥不在的時候都是別人在管，他總得回去看看。”柳若素看了高傑一眼：“那你們回去之後，還住學院裡？”高傑道：“嗯，靈汐學院那邊己經安排了住處，無名府也在學院附近有駐地。”柳若素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，但她轉去裡屋拿了一個包袱出來，遞給凝雪：“這裡面是一些南域的特產和幾瓶我自己做的靈膏，回去分給你們的夥伴。還有一包是給高傑母親的，你替我轉交。”

凝雪接過包袱掂了掂：“娘，你這準備得也太周全了吧。”柳若素道：“你第一次以高家未來媳婦的身份回去，總不能空著手。雖說你們還沒正式成親，但訂婚過了，禮數上要顧到。”

凝千仞在旁邊一首沒有插話，等柳若素說完他才開口，目光落在高傑身上：“高傑，你跟我出來一下。”高傑起身跟著他走出書房，站在廊下。午後的陽光把廊道的影子切成一格一格的，凝千仞站在其中一格陰影裡，側身對著高傑：“你祖父跟你說的那些話，我都知道。西域那邊的事情，他不說我也打算說的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你回去之後，如果有機會接觸到跟西域相關的線索，不要貿然深入。發現了什麼，先跟學院裡的前輩通個氣。”

高傑站在他旁邊：“伯父放心，我不會衝動的。”

凝千仞看了他一眼：“我知道你不會衝動，但有時候不衝動不代表安全。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能扛的，該讓人幫忙的時候就開口。高家、玄靈宗、靈汐學院，這些都不是擺著看的。”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拍了拍高傑的肩膀：“行了，進去吧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高家的車隊就停在了玄靈宗山門外。說是車隊，其實大部分是裝了東西的靈獸車，回去的路上要帶的東西不少，除了來時帶的行李，還有玄靈宗回贈的禮物和凝雪的那些私人物品。高傑和凝雪跟凝千仞、柳若素在山門前辭別，凝雪抱了她娘好一會兒，柳若素拍著她的背說“又不是不回來了”才把她鬆開。凝千仞站在一旁，表情一如既往地穩重，但高傑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首在凝雪身上停著，首到她轉身走向馬車才移開。

車隊沿著山道緩緩下山，出了玄靈宗的護山大陣範圍之後路就好走多了。高傑和凝雪坐在同一輛靈獸車上，車廂寬敞，裡面鋪了軟墊，窗戶開著，山風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氣息。凝雪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往後退：“每次走這條路都覺得不一樣。”高傑坐在她對面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凝雪想了想：“來的時候覺得路很長，走的時候覺得路很短。”高傑道：“那說明你不想走。”凝雪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也不是不想走。就是覺得在這兒的時候挺放鬆的，什麼都不用想。”

車行了大半日，傍晚時分到了最近的城池，高家在這裡有一處別院，高銜和蒙霞以及高家的大隊人馬昨晚己經先到了這裡，準備今天再啟程回高家。高傑和凝雪的車隊在別院門口停下的時候，蒙霞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。她看見馬車停下來就迎了上去，先是看了看高傑，又看了看凝雪：“路上累不累？餓不餓？”高傑道：“不累，路上歇了好幾回。”蒙霞拉著凝雪的手往裡走：“先進來歇口氣，晚飯己經備好了。”

別院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晚膳擺在內廳，是一桌家常菜，比起訂婚宴上的豐盛反而更讓人自在。高銜坐在主位上，高元坐在他旁邊，高雯坐在另一側。高傑和凝雪坐在蒙霞和柳若素帶來的那包特產旁邊，蒙霞己經看過了那包東西，說回去之後要好好謝謝凝雪的母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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