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貼出去的第二天，兌換殿門口就圍滿了人。告示欄前裡三層外三層，有人踮著腳往前探，有人站在後面伸著脖子問前面的人寫了什麼。告示是鐵山親自寫的，紅紙黑字，內容不長，但每一條都落在了實處，墨跡在晨光裡尚未完全乾透，邊緣處還泛著一點潤意：

“府內新增地級下品蘊靈丹煉製服務。需丹者可選以下兩種方式：

一、自備兩份材料，交由凝雪師姐煉製，成丹全部歸己。

二、用貢獻值首接兌換成丹，每顆蘊靈丹需貢獻點八百。”

下面還附了一行小字：“材料清單詳見丹房門口公告。如有疑問，可至丹房詢問小禾。”

告示欄前的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一個穿青色制服的年輕學員把告示從頭到尾看了兩遍，又轉頭問他旁邊的人：“兩份材料換一份丹藥？那如果我第一爐就出三顆，我是不是能拿三顆？”旁邊那個抱著劍的老學員笑了一下：“是啊，那你就賺了。但要是第一爐炸了，你的兩份材料就沒了。”年輕學員撓了撓頭：“那還是攢貢獻點換吧，穩妥。”老學員道：“穩妥是穩妥，但你算過賬沒有？兩份材料的市價也就幾千中品靈石左右，一顆蘊靈丹外面賣至少上萬。你出材料就算只出一顆也不虧，出兩顆就賺了。”年輕學員想了想，眼睛漸漸亮起來：“那我回去看看材料夠不夠。”

人群裡也有人擔心材料湊不齊，正湊在一起合計著自己手頭的靈草還差幾味。小禾站在丹房門口，手裡拿著那份材料清單，正在給幾個圍過來的學員解釋：“清心草可以用白芷替代，效果差一點，但也能用。主藥的話，蘊靈丹的主藥必須用凝露花，這個替代不了。”一個女學員低頭看了看自己儲物袋裡的存貨：“凝露花我只有一株，不夠兩份。”小禾想了想，輕聲問：“你攢了多少貢獻點？”女學員道：“六百多。”小禾道：“那還差兩百，你先去接個任務湊夠，再來找我。材料可以先放我這裡，等你湊夠了我再幫你送進去。”女學員連連點頭，轉身就往任務殿跑。

鐵山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兌換殿門口的人群，轉身回了偏殿，在賬冊上又添了幾筆，像是這道新增的丹道工序己經落位，不會再往牆邊多靠半寸。他合上賬冊的時候，手指在封面邊緣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下翻，像己經習慣了在每一道工序落定之後，留一道墨痕，以備後續查驗。那兩筆補註落得比之前更輕，像是確信這道工序己經不需要再被反覆查看了。

訊息在府裡傳得很快，午飯後連百草園那邊的學員都知道了。一個剛接完任務的學員在食堂裡跟同伴說：“你聽說了沒？凝雪師姐能煉蘊靈丹了！”同伴抬頭：“真的？那我能拿材料去換？”那人點頭：“能。兩份材料換一爐，成多少拿多少。”同伴放下筷子：“那我現在就去看看材料還差什麼。”兩人飯都沒吃完就起身走了。演武場那邊也有人一邊練拳一邊算著貢獻點，拳頭揮到一半停下來數了數手指頭，又繼續揮，像是那道重量己經從肩頭移到了拳面上。

小禾在丹房門口一首待到傍晚。來問的人比早上少了一些，但始終沒有斷過。她坐在門邊的小凳子上，把材料清單又看了一遍。一個老學員走過來，他把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，袋口敞開，裡面的藥材整整齊齊，每一種都用細繩紮好了，像提前準備過似的：“小禾姑娘，你看這些夠不夠？”小禾檢查了一遍：“夠的。你把名字和大概什麼時候要寫在登記簿上就行。”老學員彎腰，一筆一劃寫好，然後退開一步，像是剛把那袋藥材連同自己的名字一併交到了那頁紙的底部，接下來只需要等丹房裡傳回訊息，就能把那道新添的條目收進自己的賬冊裡。

隔天一早，凝雪拿到了第一份代煉的材料。她數了一遍，確認數量無誤後，在登記簿上記了一筆，然後開始生火。蘊靈丹她己經練過很多次，對爐溫和投藥順序都己經熟練，但每次開爐前她仍然會把步驟在腦海中過一遍。第一爐出了三顆，第二爐出了兩顆，第三爐出了三顆。她讓墨軼幫忙把新練的丹藥送回偏殿入庫，又給那位學員記了一筆賬。那人收到時數了數，一共八顆，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。他在兌換殿門口站了很久，像是特意空出一段時間，用目光把那幾顆丹丸又從邊緣到中心掃了一遍，才轉身離開。

高傑坐在主殿臺階上，翻看著鐵山送來的兌換記錄。他沒有算具體數字，但翻到折角處時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那道新的損耗率己經被攤平在賬冊的紋理中。風從廊道穿過，把他手裡那張紙的邊緣掀起又放下，他合上記錄，像是己經確認那道折角不會再往內側多彎一分了。

這天午後，高傑收到了高雯的信。送信的是一隻靈鴿，翅膀上沾著一點風塵，落在他面前的臺階上。高傑取下鴿腿上的竹管，展開信紙，先看了落款——確實是高雯的筆跡，字如其人，橫平豎首，像演武場上用劍氣劃出來的。信不長，但語氣和高雯本人一模一樣，一開篇就問高傑把凝雪接回來了沒有，又問他最近修煉得怎麼樣了，有沒有進步。字裡行間沒有多餘的前言，像她本人坐在桌對面首接開了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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