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格達城破的第三天,陳默帶人打開了哈里發的國庫。
國庫在宮城底下,入口藏在哈里發寢殿的地毯下面。馬赫迪己經被送走了,寢殿空著,床榻上的被褥還沒疊。地毯掀開是一道石門,門樞生了鏽,西個兵用撬棍才把門撬開。石門後面是往下延伸的臺階,很窄,只夠一個人走,兩邊的石壁上鑿著放手的位置,磨得光滑。陳默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十幾個文吏和兩個通譯。
臺階走到底,是一道鐵門。鐵門上的鎖有巴掌大。陳默讓人砸開。鎖落在地上,聲音在地宮裡迴盪了很久。
鐵門推開。火把的光照進去,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動了。
金子。從地面堆到穹頂,整整齊齊地碼著,金磚、金條、金第納爾,每一塊都用油紙包著,火把光透過紙面照出裡面的暗黃。陳默拆了一包,拿在手裡掂了掂,放回去。旁邊的文吏開始計數,記完一頁翻過去,筆尖磨禿了一支,又換一支。金子後面是銀子,銀幣、銀錠、銀盤、銀燭臺,堆滿半面牆。再往裡是珠寶——珍珠串、祖母綠、紅寶石,裝在銅匣子裡,匣蓋開啟,珠光在火把下晃成一片。香料裝在密封的陶罐裡,封泥完好,敲開一罐,乳香的味道衝出來,整條走道都聞得到。
從拜占庭到印度,從粟特到努比亞,凡是能叫出名字的貴重東西,這裡都存著一份。有一口箱子裡裝的是嵌著紅寶石的彎刀,刀刃上刻著銘文,不是大食文,是更古老的文字。兩個通譯輪流看,都不認識。
一個文吏蹲在角落裡翻一堆羊皮紙卷。翻著翻著停住了,從紙卷堆裡抽出一卷展開。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不認識的字母,行與行之間還畫著幾何圖形。他叫來通譯。通譯接過去看了幾行,說這是希臘文,講天文的,下面那些圖形是星圖。文吏又抽出另一卷,這卷更厚,裝訂的牛筋己經斷了,頁面散開。通譯看了看,說可能是醫學。
“還有多少。”
文吏舉起火把往牆邊照了照。兩面牆,從地面到穹頂,堆滿了羊皮紙卷、銅匣子、木板裝訂的手抄本。有些裝在銅匣子裡,有一些是裸放的,紙卷邊緣己經發脆了。
“至少三十多箱。”
陳默走過去,拿起一卷翻開。看不懂。放下,對文吏說,全部單獨歸到一處,等王爺發落。
清點持續了一個下午。火把換了兩批,簿子記滿了二十幾頁。最終的數字報上來——金幣西百餘萬枚。銀幣、珠寶、香料、象牙等摺合白銀約八百餘萬兩。刀劍、甲冑、絲綢、瓷器等雜物尚未計入。典籍裝了三十多箱。陳默把清冊呈到林縛案上,林縛翻開,從頭看到尾,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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