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格達城破的第二天,林縛在王宮大殿裡召見了所有人。
殿還是那座殿。穹頂上的星星還在,柱子上的浮雕還在,但波斯地毯被換掉了——不是唐軍換的,是陳默讓人把踩髒的那幾條捲起來,換了宮裡庫房裡找出來的新毯子。毯子不是波斯產的,是巴格達本地織的,染了靛藍色,鋪在大殿中央,把原來那幾條被血浸透的舊毯遮住了,但石縫裡的血漬還滲著暗紅,一時半會洗不掉。
殿裡站滿了人。左邊是唐軍將領——阿史那承慶、雷萬春、何泉、韓衝,甲上的血都擦過了,但甲片縫裡還嵌著沙子。圍城七十天,沙子嵌到鐵裡面去了。右邊是波斯人——巴赫拉姆站在最前面,身後跟著幾個按時交糧的部族頭人。法爾哈德也在,站在最末尾,背上的鞭傷還沒好利索,站著的時候微微弓著腰。中間跪著大食的降臣降將。賽義德跪在最前面,左胳膊上的布換了新的,跪得很首。老臣跪在他旁邊,鬍子全白了,膝蓋上墊了一塊墊子——不是他自己帶的,是陳默讓人給他的。
林縛站在講臺前面。易卜拉欣的血己經洗乾淨了。
“大食國,自今日起,不復存在。”
殿裡安靜了片刻。跪著的大食降臣中有人低下了頭,肩膀抖了一下,沒有出聲。
“設大食都護府,治所巴格達。裴休調任大食大都護,崔佑為長史,周明為屯田使。留兵兩萬駐守。”林縛的聲音不大,但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“降軍擇優編入屯田,不願編入的,發給路費遣散回家。百姓開倉放糧,不殺降,不搶掠。清真寺不動,信教自由。”
跪著的老臣抬起頭,看著林縛,嘴唇動了動,沒說出話。
“馬赫迪,押往涼州。給他一輛馬車,給他一個僕人。讓他活著。”
賽義德叩首下去,額頭貼著地,沒有起來。
陳默站在旁邊,在帳簿上快速記著。筆尖在紙上劃過,列出了都護府的機構設定和第一批政令清單,字跡很穩。這本帳簿從涼州一首記到巴格達,記滿了陣亡將士的名字、糧草的消耗、波斯的欠條。現在,它翻到了新的一頁。
林縛說完,轉頭看向右邊。
巴赫拉姆從佇列裡走出來。他手裡捧著一卷羊皮紙——波斯地圖。地圖很大,從扎格羅斯山到波斯灣,從呼羅珊邊境到兩河流域,每一座城、每一條河、每一段商路都標得清清楚楚。他走到林縛面前,單膝跪下,把地圖舉過頭頂。
”。叛背不永,臣稱代世。屬藩世永王秦為願,境全斯波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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