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。

檢測中心東華分部，一層大廳。

陳燼來交前天的報廢單，指尖捏著薄薄的單據，指腹蹭過邊緣褶皺，腳步放得很輕——他習慣了夜班的靜謐，白班的明亮總讓他有些不自在。

白班的大廳和夜班是兩個世界。燈全亮著，綠植剛澆過水，葉片上的水珠折射著燈光，等候區的皮沙發上坐著七八個抱嬰兒的家長。

沒人吵。

沒人哭。

所有人都垂著眼，指尖輕輕拍著懷裡的嬰兒，神色裡藏著期許與忐忑，安靜地等叫號。

陳燼把報廢單遞進視窗，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，辦事員頭也不抬，蓋章的力道很重，“啪”的一聲，隨即歸檔、把回執單推出來，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。

“下一個。”

他接過回執單，指尖下意識攥了攥，轉身時，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——大廳的喧囂雖淡，卻比夜班的機器聲更磨人。

然後他看見了那對夫妻。

男人穿深灰色西裝，袖口平整，袖釦是崑崙定製的飛昇圖案，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；女人懷裡抱著熟睡的嬰兒，嬰兒裹著恆溫襁褓，襁褓上繡著的金色S級標識，刺眼得讓他下意識移開目光，指尖微微蜷起。

他們正和接待專員說話，專員的笑容比平時更飽滿，腰彎得恰到好處，語氣裡滿是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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