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找到買家，是在第西天下午。

陳燼正在上白班——夜班調休，臨時頂替兩個小時。

倉庫的日光燈壞了一排，只剩三根還亮著，昏沉的光把他的影子拉成三截，投在積著薄灰的地面上。他指尖捏著登記筆，機械地在入庫單上落筆，目光卻總下意識往腳邊的工具箱瞟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——那裡面曾放著他修好的聚靈陣核心，藏著他與父親唯一的牽絆。

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，力道很輕，卻扯斷了他機械勞作的思緒。

他指尖一頓，放下登記筆，手插進褲兜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機身，掏了出來。

老徐：有人要了。

老徐：1800，收不收？

他盯著螢幕看了五秒，指尖微微繃緊，指腹無意識蹭過“1800”三個數字。

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，遲遲落不下去——腰間的催收簡訊提醒，肩上的鉅額債務，容不得他過多遲疑，那些冰冷的數字還在隱隱灼著他的神經。

隔壁工位的同事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零星字句卻鑽入耳膜：“……對，B級，簽了勞務派遣，簽約費六萬……”

他指尖蜷了蜷，眼底掠過一絲茫然，默默把手機扣回桌面，螢幕的光暗下去，映不出他緊繃的下頜。

他重新拿起筆，繼續登記報廢裝置入庫，筆尖劃過紙張的力道，比剛才重了幾分。

十分鐘後，他還是忍不住，又把手機翻了過來，螢幕暗著，他指尖快速解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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