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組的會議室裡，煙霧濃度足以燻臘肉。林北墨、老李、蘇曉冉、技術李，以及幾個負責內勤梳理的老刑警圍坐在長桌旁，每個人臉上都混合著疲憊、專注和一絲久違的興奮。桌上攤滿了紙質資料和亮著螢幕的筆記型電腦，正中央的白板上，之前密密麻麻的線索圖己經被清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三個剛剛被圈定出來的名字，如同懸賞令上的目標，被紅色記號筆醒目地框了起來。

經過對那份結合了“特種纖維潛在接觸者”、“可能具備專業開鎖或格鬥背景”、“對公檢法系統有潛在怨恨”、“擁有或能接觸到同款老舊摩托車”以及“體貌特徵與模擬畫像相符”等多重條件篩選出的重點名單，進行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深度交叉比對、背景挖掘和初步外圍偵查後，最終有三個人，如同沙海淘金般，浮出了水面，進入了專案組的最終視野。

“來吧，諸位，‘貴賓’到場了，咱們一個個‘瞻仰’一下。”老李掐滅了手裡的菸頭，拿起雷射筆，指向第一個名字：王猛。

雷射點落在旁邊打印出的基本資訊上。“王猛，男，48歲，本市人。年輕時當過幾年偵察兵，退伍後安排在第三紡織廠保衛科，九十年代末下崗。之後幹過保安、裝卸工，現在在北郊那個‘通達’物流園當倉庫看守，經常值夜班。完全符合接觸那種特種纖維的條件（物流園勞保用品），有軍事背景，對社會的確有不滿情緒，多次在酒後抱怨過當年下崗是‘被當官的坑了’。名下登記有一輛黑色的、老款XX牌摩托車，車況據說比較舊。體態偏壯實，與模擬畫像有五六分相似。”老李介紹道。

“物流園看守……”林北墨沉吟道，“確實能接觸到各種工裝，也有夜間活動的便利。摩托車呢？核實過案發時間段的行蹤了嗎？”

“正在核實。物流園內部管理比較鬆散，夜班看守溜號幾個小時也不是不可能。他說案發當晚一首在園內巡邏，但暫時沒有強力的旁證。需要進一步排查。”負責跟進王猛的刑警回答道。

雷射筆移動到第二個名字：趙東昇。

“趙東昇，男，51歲。這傢伙有點意思。”老李語氣帶著一絲玩味，“早年是市機械廠的工人，技術不錯，但脾氣暴躁，因為工傷待遇問題和廠裡、勞動仲裁都鬧過，對體制內的人怨氣很大。後來廠子改制，他買斷工齡，現在在城南舊貨市場旁邊開了個小小的摩托車修理鋪，兼賣點二手零件。自己就騎一輛不知道倒了幾手的同款黑色摩托，修修補補。有街坊反映，他有時候晚上會騎著摩托出去，說是‘兜風’，行蹤不定。具備改裝、修理摩托車的能力，對機械精通，理論上，如果他願意，自己打磨點‘特殊工具’也不是不可能。體格符合，性格偏執。”

“修車鋪……”技術李插話，“那種地方，接觸到各種奇怪的纖維、油汙、甚至特定工具的機會太多了。而且他對自己摩托車的改動，很容易避開常規排查。”

“案發當晚他在哪？”林北墨問。

“他自己說在鋪子裡修車，很晚才睡，沒人能證明。我們的人正在調取他鋪子周邊的民用監控，看能不能找到他當晚外出的證據。”

最後，雷射筆定格在第三個，也是讓所有人精神最為一振的名字上：李明（化名）。

“李明，男，52歲。”老李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揭開謎底的肅穆，“這個人……和我們八六年那起舊案，能扯上關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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