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先生，藥好了。”她將藥碗放在榻邊矮几上，然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剛剛繪製完成的、墨跡未乾的複雜圖樣，鋪在蘇無明面前。

“蘇先生，您看這個。”裴喜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，“我將巫蠱人偶內部的微型符文、永嘉坊皮質碎片的蝙蝠刻痕、靈覺寺地宮法陣的區域性結構、玄靜帛書上的儀式步驟、甚至御史臺獄殘留的灰燼排列…進行了數百次的拆解、組合、模擬推演。我發現，它們雖然表現形式各異，但核心的‘能量流動’與‘節點呼應’方式，存在一個共通的、極其隱秘的規律！這個規律，可以用一種…類似‘星圖’或‘經脈執行圖’的方式表達出來！”

她指著圖樣上那些用不同顏色線條連線起來的、密密麻麻的點與符號。“您看，如果我們將靈覺寺設為‘起點’和‘能量源’，崇仁坊（眼）、西市（耳）、安邑坊（口）、御史臺獄（白虎）設為西個‘次級節點’和‘能量轉換器’，那麼，最後所有被‘轉換’和‘匯聚’的‘能量’（或者說，邪穢之氣、怨念、恐懼），其最終的、理論上的‘匯流’與‘爆發’點，經過計算和符文軌跡反向推導，指向的並不是一個固定的‘面’，而是一個不斷移動、最終會在特定時間（月晦之夜子時）、與特定天象（血月凌空）重合的…‘點’！這個點，就在太極宮上空，紫微帝星的正下方！”

蘇無明瞳孔驟縮，緊緊盯著那張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圖樣。雖然他看不太懂那些精密的計算和符文軌跡，但裴喜君的描述，結合玄靜瘋語中“太極宮”、“血月”的暗示，讓他瞬間明白了！

“‘墟門’的最終儀式，不是在地面，而是在…天上？或者，是以整個太極宮為基，開啟一個通往…他們所謂‘主上’所在的‘門戶’？那個‘點’，就是‘門戶’的位置？”蘇無明聲音發緊。

“極有可能！”裴喜君用力點頭，手指在“紫微帝星”下方那個被特別標記的、微微發光的點上，“‘鑰匙’，可能就是用來‘錨定’或‘穩定’這個‘門戶’的。而‘三陰女’鄭承徽，或許就是啟動‘鑰匙’，或者作為‘鑰匙’與‘門戶’之間‘連線通道’的…‘活祭品’！月晦之夜，血月當空，陰氣最盛，帝星晦暗（月晦本即無月，但若逢特殊天象，如‘血月’，則象徵帝星被汙），正是‘門戶’洞開的最佳時機！他們恐怕想在那時，在太極宮上空，以邪術強行開啟一個通道，接引所謂的‘主上’或某種極度邪惡的存在降臨！而降臨所需的‘能量’和‘座標’，就是透過之前那些分散在長安各處的‘節點’案件，一點點匯聚、準備好的！”

這個推測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具體，也更加駭人聽聞！在皇宮核心，天子居所上空，開啟通往幽冥邪穢的“門戶”！這是何等的褻瀆與瘋狂！但聯想到“墟門”展現出的種種不可思議的邪術，以及他們滲透東宮、甚至可能影響聖聽的能力，這似乎…又並非完全不可能！

“必須阻止他們…”蘇無明喃喃道，握緊了手中那兩瓶藥，指節發白，“不惜一切代價。”

“可是蘇先生，我們該如何阻止？”裴喜君眼中閃過一絲絕望，“那是太極宮！是皇宮禁苑！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！即便盧大哥能動用軍中關係，最多也只能在外圍佈防，難以觸及核心！而且，儀式若真在空中進行，我們…”

“空中進行，必然需要地面有對應的法陣、祭壇、或者…主持儀式的人。”蘇無明打斷她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，“‘鑰匙’需要人使用，‘三陰女’需要人引導，邪術需要人施展。太極宮範圍雖大，但能進行如此隱秘邪惡儀式的地點，不會太多。紫微帝星正下方…對應的地面位置，大約是…太極殿？還是兩儀殿？亦或是…宮中的祭壇、高臺之處？”

他腦中飛速回憶著太極宮的佈局圖。紫微帝星象徵天子，其下對應的大致是皇帝處理朝政、舉行大典的核心區域。

“還有，‘鑰匙’的另一半在‘她’手中。‘她’必然會在月晦之夜現身，至少，會出現在儀式現場附近。李景佑、王忠、阿成、乃至那個神秘的‘她’…他們就是我們的目標！進不了皇宮深處，我們就在他們進入皇宮之前，或者離開皇宮之後，動手！”蘇無明思路越來越清晰，“郭將軍的監視，必須鎖定這些人！月晦之夜，他們必然會有異常動向！另外，盧兄的軍中舊部，或許能為我們開啟一扇…進入皇宮外圍，甚至某些非核心區域的‘門’。”

“蘇先生是說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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