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：神都暗湧

第一百一十二章：鼠疫蔓延

巳時初，監察廳，地牢深處臨時闢出的驗傷間。

濃烈的草藥味混合著血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，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。費雞師眉頭緊鎖，銀針、藥杵、瓷碗在他手中飛快動作，額頭己滲出細密汗珠。兩名從染坊救出計程車兵，老周和老吳，並排躺在鋪了草蓆的木板上，依舊昏迷不醒，但臉色己從青黑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，身體不時抽搐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響。

最令人心驚的是，兩人裸露在外的皮膚，尤其是手背、脖頸處，開始浮現出細小的、暗紅色的斑點，乍看像淤血，但仔細瞧，那些斑點邊緣模糊，微微凸起，彷彿皮下有東西在蠕動。而他們原先被簡單包紮過的傷口（被拖拽時的擦傷和刺客短刃造成的劃傷），滲出的血液顏色暗沉發黑，且帶著一股與染坊地洞中相似的甜腥腐臭。

盧凌風、秦娘、櫻桃圍在一旁，面色凝重。郭將軍在門外焦躁地踱步，不時探頭張望。

“如何？”見費雞師停下動作，用溼布擦拭銀針，盧凌風沉聲問道。

費雞師搖搖頭，將銀針在燈下細看。針尖處，沾著從士兵傷口取出的血樣，顏色暗紅近黑，在火光下，似乎有極其微小的、暗金色的顆粒在緩緩流動。“他們中的毒，不止一種，且相互糾纏，極為古怪。”費雞師聲音沙啞，透著疲憊，“有陰磷之毒，有金絲血檀線攜帶的、類似屍毒和蠱蟲混合的穢毒，還有一種……老夫前所未見的邪毒，似乎能侵蝕神智，改變肌體。”

他指著士兵手背上的暗紅斑點：“你們看這些斑點，並非淤血，而是……皮下的毛細血管，在某種力量作用下異常增生、扭曲，顏色加深，且……似乎在向某種特定的形態變化。”他用銀針小心地刺破一個斑點，擠出一點點暗紅色的、黏稠的液體，放在鼻下聞了聞，又用特製藥水測試，液體竟微微沸騰，散發出更刺鼻的甜腥氣。

“這液體中，含有大量陰磷和屍毒成分，但還有一種……活物的氣息。”費雞師臉色難看，“像是……蟲卵，或者某種極微小的蠱蟲，與血液融為一體，正在緩慢改變他們的身體。那染坊地洞中的邪陣，結合鼠屍、穢物、邪幡，恐怕不僅僅是匯聚陰穢之氣，更有……煉製‘屍傀’或‘毒人’的跡象！”

“煉製毒人？”秦娘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不錯。”費雞師點頭，指著士兵脖頸處，那裡皮膚下的血管隱約可見，顏色暗紅，且微微鼓脹跳動，形態竟有幾分詭異，不像人，倒像是……“你們看這血管走向和搏動，是否……有幾分像鼠類？”

眾人仔細看去，果然，士兵脖頸和手背的血管，似乎比常人更浮凸，且搏動頻率更快，帶著一種痙攣般的抽搐感。再聯想到染坊中那無數鼠屍，地洞中傳來的鼠類嘶嚎，以及刺客臨死前唸叨的“灰仙”……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在眾人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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