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二，”他指地圖，“依櫻桃所繪圖，分派可靠人手，以最隱蔽方式監控其餘七處節點。重點探查新近挖掘痕跡、異常氣味、鼠類異常、人員出入。但切記，不可靠近，不可擅動，一有異動，立刻回報！”

“其三，費老，解毒破邪之事全賴您。務必儘快弄清毒粉、邪煙、陰磷、金絲血檀線及‘穢土蓮種’破解之法。王校尉等人性命，長安百姓安危，皆繫於此。”

“其西，”盧凌風目光掃過眾人，落在黑色石牌上，“石牌是線索，也可能是鑰匙。需儘快查明其來歷用途。櫻桃在查前朝方士巫蠱舊檔。我疑‘墟門’如此大動干戈，所需物資人手絕非憑空而來。裴堅雖死，其黨羽未盡。需從裴堅近半年經手事務、接觸人物、戶部錢糧異常流向，及那批消失的‘陳年舊賬’入手，深挖其背後網路。此事，需秦娘子與監察廳秘衙全力追查。”

郭將軍、陳明禮聽罷，均覺周詳。郭將軍抱拳：“盧長史思慮周全。我立刻回營，調派最精銳可靠的老部下，便裝分散，暗中監控各處節點，尤其皇城禁苑附近。若有異動，玄隼為號，半刻鐘內金吾衛便可抵達！”

陳明禮道：“武侯鋪遍佈各坊，耳目靈通。我即刻傳令各坊武侯，加強夜間巡視，尤其注意地下溝渠出口、廢棄宅院、荒祠野地之異常聲響氣味，但叮囑他們只探查，不靠近，不觸碰，發現異常即刻上報，絕不擅動。”

秦娘子點頭：“裴堅這條線，我親自去挖。他府中、戶部、其親信黨羽，一個不放。那批消失的賬冊，定有‘墟門’資金往來、物資採購的蛛絲馬跡。另加派人手，詳查近半年長安城內所有異常的石材、礦物、香料、藥材採購，尤其南疆、西南邊陲大宗來貨。金絲血檀線、陰磷等物，絕非尋常可得，必有來路。”

費雞師嘆氣：“老夫盡力。這毒物邪門，需取樣分析。老朽需去金光門，親看毒坑掩埋處，或能發現更多端倪。那‘純陽之血’、‘至正之氣’、‘社稷之器’、‘龍氣沖刷’……雖似虛言，但邪祭記載既有此言，或非空穴來風。‘純陽’、‘至正’，或指陽氣旺盛、正氣凜然之物或人？‘社稷之器’，莫非朝廷重器、禮器？‘龍氣’……難道真要引動皇城龍脈之氣？此事玄乎，但或可請教欽天監、或道門高真……”

眾人分頭行動。議事堂內只剩盧凌風、昏迷的蘇無銘和榻邊的櫻桃。窗外天色昏暗，安定坊方向的毒煙在漸亮的天光下更顯猙獰。

盧凌風走到蘇無銘榻前，低聲道：“蘇兄，長安危殆，你定要醒來。”他頓了頓，彷彿自言自語，“‘九幽蓮生，穢土血祭’……賊人所圖甚大。這‘墟門’，絕非尋常邪教，恐有更深沉野心，甚或與前朝餘孽、某些失落隱秘有關。那‘墟眼’所在，我疑在大明宮下，龍首渠與永安渠交匯處，那是長安地氣水脈核心。他們想做什麼？真欲開啟‘墟界之門’？還是以穢氣汙染龍脈，動搖國本？”

蘇無銘無法回答，只有微弱呼吸。櫻桃輕輕為他掖被角，眼中含淚卻強自鎮定。

“櫻桃，”盧凌風轉身，“蘇兄昏迷前提及‘鼠’。除鼠類對地氣毒氣敏感，可有他意？卷宗中可有與‘鼠’相關的特別詭異案件？”

櫻桃思索片刻，眼睛一亮：“有！在靈沼舊案同期雜卷中，有一則萬年縣上報：開元二十八年春，靈沼附近有鄉民報官，稱夜見‘巨鼠成群，銜尾如練，入荒祠而不見’，疑為妖異。縣衙檢視，荒祠內無鼠洞，只在祠後廢井中發現一具無名男屍，屍身完好，面色紅潤如生，更奇的是，屍身周圍無任何鼠類啃咬痕跡，蟲蟻皆避。當時以無主屍案處理，葬於亂墳崗。因屍身不腐，略有怪異，故有簡錄。我因與靈沼怪事時間相近，多看了一眼。”

“屍身不腐，蟲鼠不近……”盧凌風沉吟。這絕非正常。是死者身懷異寶？還是中了奇毒？亦或……與“墟門”煉製的陰穢毒物有關？難道那荒祠廢井，就是一處“蓮種”埋藏地或試驗場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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