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：神都暗湧

第一百零九章：九幽蓮生

寅時三刻，金光門外，舊漕渠岔口。

天色將明未明，東方天際只透出一線慘淡的魚肚白。安定坊方向的天空仍被那暗紅慘綠的光芒浸染，只是火勢似乎得到了控制，不再衝天而起，但那甜腥的毒煙仍在夜風中緩慢擴散，像一層不祥的薄紗，籠罩著城北諸坊。

陳明禮派來的兩百名金吾衛己將岔口附近百步範圍圍得鐵桶一般，火把噼啪燃燒，映著士兵們凝重不安的臉。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甜腥氣混雜著泥土的溼腐味，讓盧凌風心頭愈發沉重。

“盧長史，就是那裡。”陳明禮迎上來，指著漕渠底部一片窪地，臉色難看。

盧凌風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。乾涸的河床上，密密麻麻堆積著上百隻老鼠屍體，灰黑一片，在搖曳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。鼠屍大多口鼻滲血，毛皮溼黏，散發出的腥臊甜膩氣味比安定坊那邊更加刺鼻。而在鼠屍堆旁，一個新掘的淺坑赫然在目，坑邊泥土顏色深黑，散落著潮溼的黑色粉末。

兩名最早發現的武侯臉色青黑地靠在土坡旁，正被人灌著清水，其中一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嘔出幾口帶著血絲的黑色黏液。

“沒讓人下坑吧？”盧凌風沉聲問，目光銳利地掃過淺坑。坑底隱約可見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，正有極微弱的氣流帶著甜腥味滲出。

“不敢。”陳明禮搖頭，“這兩兄弟只是靠近坑邊，用棍子撥了撥那黑粉，就成這樣了。己派人回城請太醫署的解毒醫師，但……”他看向那兩名武侯越來越差的臉色，後面的話沒說下去。

盧凌風蹲下身，隔著數步觀察那些黑色粉末。粉末潮溼結塊，顏色漆黑如墨，在火光下毫無反光。他撿了塊石子遠遠擲去，石子落處濺起些微粉塵，空氣中甜腥味頓時濃了一絲。

“與廢窯所用黑粉相似，但似乎毒性更烈，或許還混了別的東西。”盧凌風站起身，眉頭緊鎖，“鼠群暴斃，地孔滲氣……這坑是通氣孔，有人挖開了地竅，要麼埋了毒物，要麼是讓地下的毒源洩出。”

他當即下令：“陳將軍，立刻調集石灰、生土，在坑周十丈外築圍堰，將此坑連同死鼠全部掩埋！掩埋之人需以溼布掩住口鼻，動作要快！掩埋後以水澆溼覆土表面，隔絕氣味！派可靠人手日夜看守，嚴禁任何人畜靠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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