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：神都暗湧

第一百零八章：鼠穴驚魂

寅時初，金光門外，舊漕渠岔口。

天邊泛起一抹死寂的魚肚白，卻驅不散沉甸甸壓在長安城上空的陰霾。安定坊方向的天空，依舊被那詭異的暗紅與慘綠混雜的光芒浸染，只是火勢似乎得到了些微控制，不再衝天而起，毒煙卻仍在隨風緩慢擴散，如同不祥的紗幔，籠罩著城北大片坊市。

金光門位於長安城西，出了城門便是西行的官道。舊漕渠是前朝開鑿、引渭水入城、後因淤塞廢棄的一段水道，如今只剩下一道乾涸的、雜草叢生的寬闊土溝，在朦朧晨光中如同大地的傷疤。岔口處，河道分作數股，其中一支指向西南，早己湮沒在荒草亂石之中。

盧凌風趕到時，陳明禮派來的兩百名金吾衛士兵己將岔口附近百步範圍嚴密封鎖，火把通明，映得人人臉上神色凝重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、與安定坊毒煙相似的甜腥氣，混合著泥土的溼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味道。

陳明禮正與一名武侯校尉低聲交談，見盧凌風下馬快步走來，連忙迎上，臉色難看地指著前方一片窪地：“盧長史，就是那裡。”

盧凌風順著他手指方向望去。只見乾涸的漕渠底部，一處背風的窪地上，密密麻麻堆積著至少上百隻老鼠的屍體！灰的、黑的、褐的，大小不一，層層疊疊，幾乎鋪滿了方圓數丈的地面。鼠屍姿態扭曲，大多口鼻滲血，毛皮溼漉漉地黏在一起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、令人作嘔的腥臊與甜膩混合的氣味。更詭異的是，這些老鼠並非死於捕殺或陷阱，身上無外傷，更像是突然暴斃，且死亡時間似乎非常接近。

而在鼠屍堆積處旁邊，地面有明顯的翻動痕跡，一片泥土被新近掘開，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淺坑，坑邊的泥土顏色明顯更深，呈黑褐色，與周圍的黃土截然不同。淺坑邊緣，散落著一些潮溼的黑色粉末，正是這種粉末，散發出與鼠屍身上類似的甜腥氣味。

兩名臉色發青、被同伴攙扶著的武侯，正靠在遠處的土坡上嘔吐、喘息，顯然是最先接觸此地的倒黴蛋。

“可曾派人下坑探查？” 盧凌風問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片淺坑和周圍環境。這裡地處荒僻，人跡罕至，但距離官道不算太遠，且靠近廢棄漕渠，若地下真有孔道連通，確實是個絕佳的隱秘節點。

“不敢。” 陳明禮搖頭，心有餘悸，“那兩名兄弟，只是靠近坑邊，試圖用棍子撥弄黑色粉末檢視，便突感頭暈目眩，胸悶欲嘔，退開後不久，便口鼻流血，渾身發冷。己用清水灌洗，服了解毒散，但似乎效果不大。我己命人回城急請太醫署擅解毒物的醫師。這坑，這粉末，還有這些死鼠，都邪門得緊！”

盧凌風蹲下身，隔著數步距離，仔細觀察那黑色粉末。粉末細膩，有些潮溼結塊，顏色漆黑如墨，在火把光下毫無反光。他撿起一塊小石子，遠遠擲向粉末堆。石子落下，濺起少許粉塵，空氣中那股甜腥味似乎濃了一絲。粉末本身未見異常反應，但其存在本身，己足夠異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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