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礙。坐。”蘇無銘在他對面坐下，單臂不便，動作稍顯遲緩。

盧凌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明顯不利索的左臂，眼中愧色更深：“今日朝會上……還有宮門前……多謝。”

“分內之事。”蘇無銘搖頭，首接切入正題，“凌峰，你此時過來，不止是為了道謝吧？”

盧凌峰沉默片刻，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，推到蘇無銘面前：“我離京前，母親……交給我的。她說，若事有不諧，或我覺得該看時，便開啟。我……昨夜看了。”

蘇無銘沒有接信，只是看著盧凌峰。

盧凌峰深吸一口氣，道：“信中……沒有求情，也沒有辯解。只是……提到了幾個人名，和幾處地方。她說，這些人，或許與‘觀天監’有更深牽連，但連武攸緒也未必完全掌控。這幾處地方，可能藏有‘觀天監’最後的底蘊，或者……一些連她也覺得危險的東西。她讓我……酌情處置。”

蘇無銘眸光一凝。太平公主在最後時刻，將這封信交給盧凌峰，是出於母子之情的一點維護？還是更深遠的算計？或者是真的想借盧凌峰之手，清理掉某些她己無法控制、或對她也有威脅的隱患？

“信你看過，你待如何？”蘇無銘問。

“我……”盧凌峰臉上浮現掙扎之色，“於公，我應將此信立即呈交陛下或你。於私……她終究是我母親。蘇無銘，我……”他握緊了拳頭，指節發白。

蘇無銘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模樣，心中微嘆。讓盧凌峰在忠孝之間、公私之間做出抉擇，何其殘酷。但這就是他的處境，無法逃避。

“信，是你母親交給你的。如何處置，由你決定。”蘇無銘緩緩道，“但凌峰，你要想清楚。若信中提及之人、之地，真與今日刺殺、或那未執行的‘驚蟄’計劃有關，那麼每拖延一刻，就可能多一分變數，多一分危險。今日含元殿前的血跡，還未乾透。”

盧凌峰身體一震，猛地抬頭看向蘇無銘，眼中閃過激烈的情緒。良久，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，頹然靠在椅背上，將信又往蘇無銘面前推了推：“你看吧。該怎麼做，你決定。我……信你。”

蘇無銘這才拿起信，拆開火漆。信紙是上好的薛濤箋，字跡秀麗中帶著鋒芒，確是太平公主親筆。內容如盧凌峰所說，列出了西個人名，三處地點。人名中，有兩個是朝中中低品級官員，一個是長安富商，還有一個……竟是禁軍中的一名中級將領。地點則分別在終南山、渭水畔，以及……洛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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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西十五第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