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：神都暗湧

第五十西章：餘波未平

五月二十五，巳時，長安，監察廳秘衙

秘衙位於光德坊深處，表面是家經營不善的舊書肆，後院卻別有洞天。三層木樓結構精巧，地下更有一層以青石壘砌的密室，西壁嵌有夜明珠，光線柔和，空氣經由隱藏的管道與外界交換，毫無沉悶之感。

此刻，地下密室中瀰漫著濃烈的藥草氣味，混雜著淡淡的血腥。蘇無銘褪去外袍，左臂的夾板己被取下，露出猙獰的傷口。箭傷貫穿了肩胛下方，雖未傷及筋骨，但皮肉翻卷，深可見骨，周圍一片青紫腫脹。費雞師——監察廳“地網”中醫術最高、脾氣也最古怪的老頭子——正皺著眉頭，用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，仔細颳去傷口邊緣的腐肉。

“你小子真是命硬。”費雞師一邊動作，一邊嘖嘖道，“這箭要是再偏上半寸，筋就斷了。這黑蛟砂混了‘見血封喉’的毒，要不是你之前服過雞爺的解毒丹，又有鐵羽隼雛鳥的血氣護著心脈，這會兒早躺闆闆了。別動！”

蘇無銘咬牙，額上滲出細密冷汗，但身體紋絲不動。胸腹間的內傷被費雞師以金針渡穴暫時穩住，但臟腑的隱痛依舊存在。他知道，這次傷及根本，沒有數月靜養，難以徹底恢復。

“費老，‘天網’那邊，金瞳如何了？”他強忍著痛楚問。

“那小東西？”費雞師手下不停，撇了撇嘴，“比你強多了。吃了雞爺特製的‘百毒蠱’和‘鐵木髓’，正在蛻骨生肌，估計還得睡一兩天。醒過來，就不是雛鳥咯，真正的鐵羽隼，翅膀一扇，等閒刀劍難傷。不過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它這次蛻變消耗太大，往後食量怕是要驚人了，尋常鳥食可喂不飽，得吃帶毒的活物，還得是上等貨色。”

“無妨，監察廳養得起。”蘇無銘鬆了口氣。金瞳無恙，便是大幸。

處理完傷口，敷上黑乎乎、氣味刺鼻的藥膏，又用特製的繃帶仔細纏好，費雞師這才洗手，從旁邊藥櫃裡取出幾隻瓷瓶：“紅的，內服，一日三次，活血化瘀，固本培元。白的，外敷，三日一換，生肌長肉。藍的，鎮痛安神，疼得睡不著時服一粒，不可多用。記住了？”

“記住了，多謝費老。”

“謝個屁，趕緊把傷養好，雞爺我可不想三天兩頭給你小子縫傷口。”費雞師揮揮手，提起藥箱，晃晃悠悠地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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