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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色紅潮_第176章 奇襲與深根(2)

這一聲,比爆炸本身更具殺傷力。對於一支封建軍隊而言,中軍大旗在戰鬥中折斷或倒下,往往意味著主帥出事、指揮中樞崩潰,是足以引發全軍崩潰的凶兆!儘管此刻並非兩軍對壘的戰場,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、精準的爆炸、以及象徵意義極強的旗杆折斷,在己經燃起數處火頭、人喊馬嘶一片混亂的軍營中,瞬間引發了更大的、近乎恐慌的騷動!

“護住大人!” “有大批賊人襲營!” “快去救火!糧草!馬廄!” “西邊!東邊也有動靜!”

軍官們的厲喝、士兵們無頭蒼蠅般的奔跑、傷者的哀嚎、受驚戰馬的嘶鳴、以及噼啪作響的火焰燃燒聲……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,將整個清軍大營攪成了一鍋沸騰的、絕望的粥。

朱洪武對此充耳不聞,他只知道拼命地跑,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,喉嚨裡全是血腥味。身後傳來怒罵和追趕的腳步聲,還有火銃發射的轟鳴,鉛彈呼嘯著從身側飛過,打在泥土和木柵上噗噗作響。他不敢回頭,憑著來之前反覆記下的營壘佈局和求生本能,在帳篷和障礙物間 zigzag 奔跑,終於看到了前方波光粼粼的額爾齊斯河,以及河邊一處防守相對薄弱的柵欄缺口——那裡原本是取水通道,只有兩個哨兵。

那兩個哨兵顯然也被營中的爆炸和混亂驚呆了,正伸著脖子向營內張望。朱洪武如同瘋虎般合身撞到,刀光一閃,一個哨兵捂著脖子倒下,另一個剛剛舉起長槍,被朱洪武一腳踹中小腹,慘叫著跌入冰冷的河水。

朱洪武毫不猶豫,縱身翻過柵欄缺口,也跳進了齊腰深的刺骨河水中。寒意瞬間浸透全身,讓他幾乎抽筋,但也讓混沌的頭腦為之一清。他奮力向對岸游去,那裡是更加茂密的灌木叢和起伏的丘陵。

身後,清軍營壘的混亂還在繼續,追兵的呼喊和火銃聲被河水阻隔,顯得遙遠而模糊。更多的人在忙著救火,安撫驚馬,收攏部隊,查明襲擊者到底有多少,而不是追趕一個可能己經淹死在河裡的“小賊”。

朱洪武爬上對岸,溼透的身體在寒風中劇烈顫抖。他回頭,看了一眼對岸煙火繚繞、旗幟歪斜的清軍大營,嘴角扯出一個冰冷而疲憊的、近乎猙獰的弧度。

“夠你們忙一陣子了……”

他不再停留,擰了擰溼透衣襟的水,辨明方向,踉蹌著,卻堅定地向著西南方——黑風峽的大致方位,一頭扎進了莽莽山林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,傷口的血還在流,寒冷和疲憊正在迅速吞噬體力。但他知道,他做到了。他用一場火,一次爆炸,一面倒下的旗幟,為北谷的遺民們,爭取到了一線或許稍縱即逝、但卻至關重要的生機。

太陽河谷 魔鬼石林 午後

石林內部,光線被高聳奇詭的石柱分割得支離破碎,明明己是午後,卻依然顯得有些陰冷。營地中央的空地上,眾人圍坐成一圈,中間鋪著一張用炭筆在硝制過的羊皮上粗略勾畫的地形草圖,旁邊放著幾塊伊敏從廢料堆裡挑出來的、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礦渣。

氣氛有些凝重,但相比得知“蒼鷹”部落內部不穩時的緊繃,又多了一絲專注的探索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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