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過眾人：“離開，會很苦，很難，可能會死。但留下，同樣是死！而且可能死得毫無價值！跟著韓猛隊長走，去新的地方，活下去！把咱們北谷的故事，把咱們反抗清狗、不做奴隸的骨氣，傳下去！只要人還在，希望就在！總有一天，我們，或者我們的子孫，會打回來！把清狗趕出我們的家園！”

人群靜默片刻，不知是誰先哽咽出聲，隨即，低低的抽泣和壓抑的嗚咽在溶洞中蔓延開來。是對家園的不捨，是對未來的恐懼，也是絕境中被迫生出的、微弱的希望。

“都別哭了！” 韓猛站出來，紅著眼眶吼道，他身材高大，聲音洪亮，“哭有個卵用！能哭死清狗嗎？把眼淚擦乾！把傢伙準備好！明天一早，跟老子走！老子別的不敢保證，但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，就一定把你們帶到地方！路上誰要是慫了，拖後腿，別怪老子不客氣！現在，都回去，最後檢查行李，該帶的帶，不該帶的，扔了！睡覺！養足精神！”

在他的吼聲和骨幹隊員的催促下，人群漸漸散去，回到各自劃分的區域，進行最後的準備。溶洞內重新變得安靜，但那種大戰與遷徙前的凝重氣氛，卻更加濃烈了。

徐先生疲憊地坐回木桌後，對王教官低聲道：“王教官，北谷的防禦，就全拜託你了。一定要撐住，為轉移爭取時間，也為……多吉他們，留一條可能的退路。總指揮的安危……”

“徐先生放心！” 王教官抱拳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王某這條命是總指揮給的，北谷就是我的家！清狗想踏進北谷，除非從我王某的屍體上跨過去！我一定會撐到最後一刻！”

太陽河谷邊緣 塔吉克部落營地 傍晚

夕陽的餘暉，將西邊連綿的雪峰染成金紅色，也將下方這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籠罩在溫暖而朦朧的光暈中。谷地比從“天神之梯”埡口看到的更加廣闊，一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湍急的河流，如同閃亮的銀鏈，蜿蜒穿過谷地中央。河兩岸，是大片枯黃但厚實的草甸，更遠處，靠近山麓的地方，生長著低矮但茂密的耐寒灌木和零星的、葉片落盡的耐寒喬木。與身後那片冰雪死亡世界相比，這裡雖然依舊荒涼高寒，卻充滿了生機。

多吉帶領的探路隊，在“天神之梯”埡口休整了一天後，開始探索下山路徑。下山同樣不易，但比起攀爬絕壁，終究好了許多。他們沿著一條被積雪半掩的、似乎是遠古河道或冰川侵蝕形成的陡峭溝壑，小心翼翼地向下跋涉，又用了一天時間，終於在第三天傍晚，抵達了谷地邊緣。

他們沒有貿然進入谷地深處，而是在一處背風、靠近溪流、視野開闊的山坡上紮營。營地剛剛紮下，負責警戒的哨兵就發出了急促的鳥鳴示警——發現陌生人靠近！

多吉、老刀子立刻帶人隱蔽觀察。只見從谷地下游方向，大約二三十個騎馬的身影，正朝著他們營地的方向緩緩行來。這些人穿著厚重的、帶有獨特花紋的毛皮袍子，戴著高高的皮帽，馬背上掛著弓箭和長矛。他們的馬匹不高大，但看起來很健壯，適應高寒山地。

是塔吉克人！而且看起來，是一個武裝的巡邏或狩獵小隊。

“戒備！但不要先動手！” 多吉低聲下令，同時示意伊敏、庫爾班等幾個看起來相對不那麼具有攻擊性（至少不像老刀子他們那樣滿臉殺氣）的隊員，跟著他，主動走出隱蔽處，站在顯眼的位置，攤開雙手，示意沒有敵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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