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/青鋒破霧色/第8章 被俘之後3.討元檄文(1)
青鋒破霧色_第8章 被俘之後3.討元檄文(1)

揚州城的炊煙混著硝煙,在秋陽裡凝成淡青色的霧。我(劉雲)站在都統司獄的石階上,指尖撫過石壁上斑駁的字跡——那是文天祥刻下的“天地有正氣”,筆鋒入石三分,彷彿要將這五個字嵌進揚州的骨血裡。獄卒說,文相每日寅時起身刻字,即便受了鞭刑,血滴在石上,也照舊一筆一劃寫得端正。石階縫隙裡還殘留著暗紅的血漬,混著青苔,像極了江南大地上未乾的淚痕。

“將軍,物資清點好了。”白硯捧著賬冊走來,紙頁被風掀得嘩嘩響,她的袖口沾著墨跡,顯然是連夜核賬的緣故。“糧倉裡的糙米夠全軍三月之用,繳獲的元軍火藥裝了八十車,硫磺與硝石的配比剛好夠造新炮;還有十二窖好酒,是元軍從臨安府搶來的貢酒,鄭龍正纏著要分十桶給弟兄們當行軍酒。”她指著巷口,鄭龍果然叉著腰站在酒桶旁,正指揮士兵往船上搬,粗聲大嗓地跟押運官討價還價。

我搖頭失笑,轉而望向北方的天空。按穿越前的記憶,此刻已是1278年深秋,距崖山海戰只剩半年,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元軍在江南的掠奪日益瘋狂,武漢、壽昌軍的糧道源源不斷往大都輸送物資,若不截斷這條命脈,崖山的結局怕是難改。而要做到這一點,必須先給忽必烈一記重拳——兵發大都,用船堅炮利震碎他的江南夢。

“傳我令。”我轉身走向碼頭,斷水劍的劍鞘撞在石階上,發出清越的聲響,“選三十六艘最快的快船,每艘配八門遠端火炮,炮管內壁再加深螺旋膛線,射程務必超過元軍回回炮兩裡;突火槍備足五千支,槍管要提前用油布裹好防潮;騎兵一萬隨船出征,戰馬用棉布裹蹄,馬嚼子纏上麻布,避免行軍時發出聲響;餘下船隻運載糧草、火藥和傷藥,沿運河西岸緩緩跟進,每日卯時與主力船隊在預定碼頭匯合。”

命令傳下,揚州港頓時成了沸騰的鐵爐。工匠們圍著火炮敲打,火星濺在他們汗溼的脊樑上;騎兵們給戰馬梳理鬃毛,馬鞍旁掛著新磨的馬槊;連王婉婉帶著的醫療隊都在打包藥材,將治療箭傷的金瘡藥與防治痢疾的草藥分箱裝好。吳燕殊的銀狐蹲在碼頭的木樁上,望著往來穿梭計程車兵,突然豎起耳朵,朝著南方的天空輕嘯——三羽信鴿正振翅而來,翅尖沾著江南的水汽。

“是崖山來的信。”吳燕殊展開信紙,指尖因激動微微發顫,“陸秀夫大人說,少帝準了我們討元的奏請,檄文已讓翰林院草擬,還說張世傑將軍會派水師沿長江佈防,接應我們回師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陡然拔高,“還有個好訊息!特戰大隊在溫州截獲了元璟的親信,從他身上搜出了與元軍往來的密信,裡面竟記著大都周邊的佈防圖!”

我接過密信,羊皮紙質地粗糙,上面的墨跡卻工整得刺眼。元璟不僅標註了運河沿岸的關卡數量,甚至寫清了每處崗哨的換崗時辰,連皇宮附近哪段城牆的磚石松動都記得分明。“這個漢奸,倒也算做了件‘好事’。”鄭龍湊過來看了一眼,呸地吐了口唾沫,“等咱們從大都回來,定要把他凌遲處死,給文相和死難的弟兄們報仇!”

“先辦正事。”我將密信摺好塞進懷裡,目光落在吳燕殊帶來的檄文草稿上。翰林院的筆墨雖工整,卻多是“天道昭彰”“逆賊當誅”之類的空泛之語,少了些能戳中百姓心窩的字句。“這檄文得改。”我取過筆墨,在草稿上圈點,“要讓江南百姓知道,咱們不是為了皇室爭權,是為了保住他們的田宅、祖墳,保住孩子們能在陽光下讀書。”

徹夜修改的檄文,次日清晨擺在了眾人面前。白硯念著字句,聲音越念越激昂:“……元賊入寇,焚我廬舍,掠我妻女,掘我祖塋。揚州城頭,白骨累累;臨安巷陌,哭聲夜夜。然我華夏兒女,骨血中自有剛烈——文天祥囚於囹圄而詩賦不輟,陸秀夫立於崖山而正氣長存……今我劉雲,率義師北上,非為一己之功,乃為千萬百姓討還公道!凡我漢民,不論農商士庶,若能斬元賊首級、獻糧助餉,皆記功在冊;若有通敵叛國者,如元璟之流,雖遠必誅!”

“好!”鄭龍猛地拍響船板,震得旁邊的火藥桶嗡嗡作響,“就該這麼寫!讓那些還在觀望的人看看,跟著咱們幹,有奔頭!”

接下來要解決的,是檄文的派發路線。我鋪開江南輿圖,指尖從大都划向江南:“吳燕殊,你的信鴿隊分三路——一路沿運河往山東,將檄文貼在濟寧、東平的驛站牆上;一路南下江浙,讓特戰隊員扮成貨郎,把抄本塞進茶館、酒肆;最重要的一路,隨我們進大都,待攻到皇宮時,讓你的‘大鳥’們帶著檄文滿街飛!”我指的是吳燕殊馴養的海東青,那些猛禽能負重飛行,最適合在城郭間散佈文書。

吳燕殊點頭應下,銀狐突然蹭了蹭她的手腕,朝著碼頭西側輕吠。只見陳虎帶著個精瘦的漢子走來,那人揹著個鼓囊囊的包袱,腰間別著把短刀,臉上刻著風霜。“將軍,這是老周,運河上撐了三十年船的老把式。”陳虎介紹道,“他說元軍在通州的關卡查得最嚴,那裡的千戶是個酒鬼,每到酉時就帶著兵卒去酒肆喝得爛醉。”

老周開啟包袱,裡面是套漿洗得發白的漕工服和一卷運河水情圖。“小人的兒子去年被元軍抓去當縴夫,至今生死不知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眼角卻閃著光,“將軍若信得過,我願帶路,保證讓船隊悄無聲息過通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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