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老頭子在京營幹了三十年攢下的心得。你們先看看，看懂了再動手。別一上來就瞎翻，把賬翻亂了，回頭怪到老頭子頭上。”

陳曦看了他一眼，翻開那本賬冊。

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條目，全是手寫的，字跡潦草得厲害。有些地方墨跡洇開了，糊成一團；有些地方塗塗改改，根本看不清楚原本寫的是什麼。更關鍵的是——沒有日期，沒有經手人，沒有對應憑證，只有一堆孤零零的數字。

方若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小聲對楊蓉說：“這記的是什麼？日期都沒寫全。八千石、三千兩、五百匹......對不上任何一本正式賬冊。”

楊蓉搖了搖頭。

老頭耳尖，聽見了，臉色一沉：“你們懂什麼？老頭子記賬的時候，你們還在孃胎裡呢！京營的賬，就得這麼記——一筆是一筆，清清楚楚。”

李默試探著開口：“老丈，我們用的是複式記賬法，每一筆收支都有對應憑證。要不我先給您講講？其實不難，學會了之後，查賬能快很多。”

“講什麼講？”老頭不耐煩地擺擺手，“老頭子幹了三十年，什麼賬沒見過？你們那套東西，聽都沒聽說過，能比老頭子這三十年經驗管用？”

他指著案上那堆賬冊，語氣篤定，不容置疑：“你們按老頭子說的來——先核對總數。總數對得上，賬就沒問題。老頭子當年就是這麼幹的，從來沒出過錯。”

陳曦和方若對視一眼，沒說話。

錢主事在旁邊打圓場，滿臉堆笑：“老丈說得是，您經驗豐富，我們年輕，多向您學習。”

老頭哼了一聲，臉色稍霽。他拖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一副等著看他們出醜的模樣。

“行，那你們先查吧。查不動了再問老頭子。別瞎折騰，聽老人言，不吃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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